出得城门之后,两匹龙马放开了法式,在大道上跑得四蹄翻飞,犹如腾空一般,不外盏茶时间,二人已经来到玉山碧螺峰山脚下。
玉山之所以叫玉山,是因为这座山盛产玉石,其中以一种洁白无瑕且温软的玉最为着名,国人呼为羊脂软玉,公孙徇敏和公孙炎所戴的家族图纹玉诀就是用这种玉镌刻而成的。
关于这座玉山,有熊国还流传着许多奇异的传说。传说开天辟地的盘古大神在死后周身骨骼化为九根巨柱支持起天穹,其中世界八极各有一根,而最中间那一凭据说是由盘古大神的脊梁骨所化的天柱叫做不周之山。那时候由盘古死去的躯体生成的整块大陆被称为柱州,而不周山所在之处就是柱州的中心点,也即是这个世界的中心点。厥后在一次火神祝融与水神共工争夺天帝之位的战斗中,不周山被因为输了争战而怒火中烧的水神共工一头撞断了,不周山拉扯着四维天穹向世界的西边坍毁而下,天上星辰乱舞,地上河海之水向西倒流,人类和动物在这次灾难中险些死伤殆尽。在那之后,原本十全十美的盘古大陆裂为数块,后治理大洪水的神人大禹王将破裂的大陆划分为九洲三岛,划分为神洲、瀛洲、中洲、炎洲、长洲、玄洲、流沙洲、聚窟洲、凤麟洲、沧海岛、蓬莱丘、鼓钟山。
有熊国所处之地为西南神洲,神洲阵势险峻,随处是山,自古以来有十万大山之说,而其中物产最富厚,最高峻的就是玉山了。据说玉山乃是曾经的天地中央的支柱不周山坍毁后残余的山基。玉山周遭约有八百里开外,高不见顶,山脚部门四季幻化明白,而山顶则经年冰雪笼罩,笼罩在一派云遮雾绕之中,让人很难一窥其真面目,从山脚向上仰视的话,它似乎与天穹融为了一体,倒颇有几分传说中擎天之柱的风范。
玉山南面设有有熊国的玉石工坊,山上各处开采出来的玉石都集中运到这里,然后而利用这里的一条流水进行打磨。为了将打磨好的玉器运回国都之中,有熊国人特意开辟了一条运输的大道,公孙徇敏和公孙炎刚刚就是沿着这条大道抵达玉山四周,之后再绕道玉山东面的碧螺沟。玉山之中除了玉器工坊,另有一处有熊国的重地,就是王室的豢龙池。豢龙池在玉山的一处十离开阔的环形山谷之中,可能是因为四周的山峰阻挡了凛冽的山风,所以这处山谷的地温比别处要高,四季水流淙淙,兼之那里有一种龙马特别爱吃的草,是饲养龙马的最佳所在。
日上三竿之时,公孙兄弟方抵达至碧螺峰的半山腰处。因为这座山峰的山尖远看形状有点像是一个巨大的海螺,故而得名为碧螺峰。碧螺峰山路九曲十八弯,迂回岔路极多,他俩一路辨认偏向,小心的前行,生怕走错了路枉费功夫,虽然此地他们之前也曾来此峰打过猎,但都并无太过深入,故而对山路也不甚熟悉。
公孙炎勒住马回首对走在身后一点的哥哥说道:“听说他们就是在黑石沟瀑布旁边的柱石上看见的那只白虎,我们再走一个时辰预计就要到了黑石沟了,再从黑石沟上行到柱峰起码还得一个多时辰,我们可以在黑石沟稍作休息再赶路,说不定运气好就能看见它呢。”
公孙徇敏脱了毛皮帽子,用衣袖擦了擦脸,回应道:“好啊,马儿也都走的倦了,虽然是骑骑走走,总归是走了泰半天,我们加把劲,到黑石沟再吃点工具增补一下体力,否则老虎出来了我们都没力气打了。”
公孙炎稍有歉意的望着哥哥道:“这都是我央着你来的,让你如此受累,你不会埋怨我吧。”
公孙徇敏戴上帽子,解下腰上的酒囊喝了几口酒说道:“说哪里的话,咱们兄弟从小玩到大,什么时候生分过,再说咱们有熊国照旧第一次听说泛起了白色的老虎,如此新奇的事情,我自然也不会放过,况且我照旧兄长呢,凡事应该走在你前面,替你扛起头才不失兄长之仪,不外虽然论骑射狩猎你比我厉害,在这点上你可以是兄长。”
公孙炎自得的嘿嘿一笑,从马背上伸手取过哥哥手里的酒囊咕噜咕噜灌了一嘴然后扔回给他,“相相互互,背书写字、谈天说地这种事你不是比我强多了,老头子们嘴里经常夸赞的可都是你。”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之后,略显疲态的兄弟二人终于顺利到达碧螺峰的要地黑石沟的末端,这条阴暗纵深的峡谷之中有一条水流绕谷而出,水流两岸遍布大巨细小颜色各异的砾石,其中尤以玄色的圆石头为最多,故此山沟被有熊国的人叫黑石沟。
兄弟二人牵马至水边,让它们饮足了山里早春融化的雪水,又取出为马儿准备的粮食喂饱了龙马之后,才寻了一处比力平坦干燥的山石地准备稍事休息。
公孙炎将他骑的马儿身上背着驮的鹿皮包裹和搭在马身上的毛皮褥子也一并取下来,然后把毛皮褥子摊开铺在地上,取出包裹里携带的干粮。兄弟二人舒服的坐在皮褥子上,美美吃了起来。
“嗯,这烤饼和猪肉干可真好吃,是我娘亲亲手做的,哥你多吃点儿,你比我瘦多了,嗯真好吃。”公孙炎满嘴都塞着食物,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口齿有些含混的对公孙徇敏说道。
公孙徇敏的吃相比公孙炎斯文许多,他边细细咀嚼着烤饼边回应弟弟道:“二娘的厨艺是真的好,父王最爱喝二娘做的郁金香醪,不外得看你娘的脸色了,哈哈,虽然最有口福的是你了。”公孙炎咧嘴粲然一笑,有个会做美食的母亲,虽然是件很幸福的事情了。
“其实也不是我娘有意为难父王了,实在是酿制这郁金香醪极不容易,听我娘说酿这酒其中除了需要珍贵的金芝和郁金香草,还需要一种极是难得的曛华花,这种花朝开暮落,错过时间就要再等上一年了,因为酿制不易,所以娘亲才省着舍不得多给父王多喝。”
不多一会儿,兄弟俩都吃饱喝足,公孙炎打了个大大的饱嗝,心满意足的用手背擦了擦嘴。公孙徇敏半掩着嘴伸着懒腰打了个呵欠道:“好困,好想睡上一觉。”
公孙炎道:“可能是早上起太早了,又累了这泰半天,那你就睡上一会儿吧,我看着你,你知道我是从来不睡午觉的,我娘最嫌弃我这一点了,说我打小就折腾她,没一刻平静,害得她经常都休息欠好。”
公孙徇敏打着呵欠睡意朦胧的说道:“嗯,如此也好,那就劳烦你费心了,我就睡一小会儿,要是睡太久了你就叫醒我,可不能错过了你的大老虎。”
公孙炎嘿嘿一笑说道:“谁知道老虎在不在那里等我们呢,也就是今天天气好,我想出来溜达溜达而已,否则又被母亲欺压着去兰室读经书,我不像你,天生就喜欢看那些难懂的经册。”
已经躺卧在褥垫上还没入睡的公孙徇敏闭着眼睛小声嘟囔着说道:“我还真当你突然懂事了,知道孝敬父王了,原来是找借口出来玩。”
公孙炎有些欠美意思的抓抓脑袋嘿嘿笑着,站起身来去哥哥的马匹背上取下另一床皮褥子,然后盖在和衣而卧的公孙徇敏身上。公孙徇敏轻轻转动了一下,拉紧毛皮褥子将身子蜷了蜷,纷歧会儿就进入了熟睡之中。
公孙炎轻手轻脚的将干粮包裹都收拾好了以后,才在酣然入睡的哥哥身边重新坐了下来。他在这孤寂清冷的山野谷地之中坐了一会儿后,百无聊赖的举头望向远处白雪笼罩的座座山峰,沟谷中汩汩的水声似近在耳边又似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才值开春之际,干枯的树木枝条上连鸟儿的身影都很少,四周只偶尔传来几声鸟啼之声。
公孙炎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哥哥,叹了一口气,双手枕着脑袋在公孙徇敏的边上小心的躺了下去。天空中挂着的太阳又圆又红,像秋天枝头的红柿子一样红得可爱,但那种红红的热闹只是一个虚假的温暖,因为公孙炎并没有感受到现在太阳的热意。他鼻端呼吸到的是雪山原野之间夹杂着泥土味道的清冽严寒的空气,鼻子尖也是冷冷冰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