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季斓枫拂衣离去,夜里他像是变了一小我私家似的,待沐青浅温柔似水,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含情脉脉。
沐青浅醉倒在他的眼神里,陶醉在他的温柔乡里,基础不想出来,连挣扎都没有。
一连七日,季府里外蜚语四起,纷纷推测季府的少夫人被脏工具缠上了,季斓枫亦隐隐察觉到差池劲,他每每想与沐青浅提及这件事,可一进屋里,他的心就开始痛起来,又追念起沐青璃。
季斓枫是真的爱沐青璃的,但在季家的利益面前,他只能放弃她,放弃他们的恋爱。
祠堂
季伯存望见老太爷的神情时,不待老太爷开口,便已知老太爷的计划。
“高人那边既然已是行不通的了,祖父有一良策,不知伯存能否听祖父一言?”
“祖父莫不是要用那法子?万万不行啊,贵寓如今已是各处冤魂,若是再添生灵,那真的是要遭天谴呀,请祖父三思。”
季伯存地话,令老太爷的眉头微皱,他伸出枯手按着季伯存的肩,季伯存额头上不停冒汗,一股冷气侵入他的整个身子。
“祖父只是想多活几年而已,伯存啊,你最为孝顺了,也是不舍得祖父吧,这次我们不找外人了,古书上有一法子,上面纪录近亲之血,可平怨灵,在四十九日之内就能令梧桐开花,祖父我可是等不及了。”
“孙儿晓得了。”
落在季伯存肩上的手抽了回去,季伯存稍稍松了一口气,这老不死的是要对自家的血脉下手了,他抬眸仍是恭顺重敬的,低眉顺眼的出了祠堂。
管家早早的在祠堂外面期待,他一见季伯存出来,还未等季伯存付托,便凑了过来,道:“大老爷,有什么付托?”
“召集季家所有人在梧桐苑,说老太爷有话要交接。”
“是。”
管家欲离开,谁知季伯存拍又叫住了他。
“先对外放出消息,老太爷只剩一口气吊着了,明白吗?”
管家点颔首,他懂大老爷地意思,接着快步去做事了。
季伯存把季斓枫叫到了书房,季斓枫不明所以,只是季伯存让他什么都不要管,一会儿出府,到明日再回来,不要对任何人提起,纵然是沐青浅也不要透露分毫。
季斓枫听话的出了府,忙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他在戌时走进了一条小巷子,小巷子里只有一家小店,小店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没有人在门口吆喝,他阴差阳错的敲了敲门。
“吱呀”
门开了,这家小店随处都透露着怪异,小店里没有伙计,一张木桌,一把杌子,桌上已备好了酒菜,这些菜皆是季斓枫爱吃的,酒香浓郁,季斓枫坐在了杌子上,他拿起筷子夹菜,尝了一口蟹黄鲜菇,这味道…
“不知这些菜可入令郎的口啊?”
一道熟悉地声音在季斓枫身后响起,季斓枫身子猛地一僵,他生硬的转过头去,只见一红衣女子,手上摇着梅花团扇,悠悠然的踩着踏板从高楼上下来。
女子的容貌同沐青璃无异,然此女子一袭红衣,冷艳妖异,一头青丝垂下,似乎瀑布。金钗将长发挽起一个简朴的髻,红色的鲜花散出浓艳的气息,衬得女子也妖艳惑人。红衣上绣了金纹,华美雅致,犹如空中绽放的烟花。
三年前的沐青璃还不是这般,她纯洁的如荷花仙子,眼前的女子浓妆艳抹,活脱脱的一个妖精,只是她怎会知道自己爱吃的菜呢?
“令郎这般直视小女子,是小女子脸上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女子地声音使得季斓枫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尴尬地咳了两声,起身体现歉意:“是小生失礼了,只因女人的相貌与拙荆有些许相似。”
“那小女子同令郎的夫人相比,谁更美一些呢?”
“女人为难小生了。”
“不为难,小女子怎敢同令郎的夫人攀比呢,令郎既是来了舍下,即是有缘,小女子斗胆请令郎帮小女子寻个物件?”
“荣幸之至。”
“令郎,小女子的脸丢了,小女子找了三年了,不知令郎可见过?”
季斓枫心中惊奇,他抬眸再看向红衣女子之际,红衣女子的脸不见了,仅剩下一个骷髅。
他吓得一动不动,三魂七魄都失了一半。
“令郎,我这样吓到你了吗?我也不想啊,只是你都吃了一口我的菜了,你应该帮我找回我的脸—”
红衣女子突然狰狞起来,季斓枫看了看桌上的菜,那哪里是香甜可口的菜啊,明白是虫子,他的胃刹那间排山倒海,将今日的吃食全吐了出来…
季府
梧桐苑
季伯存冷冷的盯着地上死去多时的宗亲,他们的血染红了整个梧桐苑,老太爷拄着手杖走了过来,他满意的点颔首,回眸一笑,道:“伯存,祖父就知道你最有孝心了。”
“祖父,待你永生不老后,下一个杀的人,会不会是孙儿呢?”
季伯存地声音极冷,他的面色苍白,苍白无力间的平静。
老太爷微微一顿,眼珠子缓慢的转了转,温和地回道:“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怎舍得杀你呢,究竟我只剩下你了呀。”
“孙儿会永远铭记祖父这句话的。”
季伯存转身离开,他经过老太爷的时候,眼里尽是肃杀之意—祖父,对不住了,你不仁在先,别怪孙儿无义了。
翌日清早
季斓枫跌跌撞撞的跑回来,神色惶然,他紧紧拉住季伯存的衣袖,畏惧地说道:“爹,救救我,爹,快救救我,阿璃…阿璃…阿璃的幽灵找上我了,她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镇定,别这般没前程了,她的死与你无关,与我们父子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害死他们的是老太爷,割下她脸皮子的是沐青浅,冤有头债有主,由始至终,我们父子俩都是被他们利用的,明白吗?”
季伯存地一番话,在季斓枫听来,觉得眼前的父亲越发可怕,然而也没有此外法子,父亲说地不错,要报仇应该去找老太爷,去找沐青浅!
季府外,永珏望着天上,紧锁眉头,朝憬淮道:“令郎,这季府真是作孽,往日的怨灵还未散,这又造新孽,咱们真的不管吗?”
“令郎,如若咱们再不管,六道的主儿也坐不住,到时他们会对您有微词啊。”
卫晞亦觉得季府这次的事情彻底闹大了。
“我何时把他们放在眼里了。”
憬淮还从没有将六道那些神魔放在眼里,不外他也没计划放任季府再作孽了,他吹奏起了白玉骨箫。
祠堂
老太爷听到箫声,满身上下痛不欲生,他捂住自己的双耳,依旧不顶事,随着箫声余音,他逐渐被反噬,许是反噬的狠了,他已然奄奄一息。
季伯存到祠堂时,老太爷原本的黑发酿成了鹤发,脸上、手上全都变得如同枯木一样。
“伯存…快…再去…”
“呵,呵呵呵呵呵呵…”
季伯存笑了起来,他掏出了匕首,一步一步迫近老太爷,将匕首插进了老太爷的心口。
“祖父,别妄想着永生不老了,您还不知道吧,这千年梧桐树是假的,那梧桐树就是一棵再平凡不外的梧桐树。”
“你…”
那棵梧桐树本是活了上千年的,都成精了,但老太爷太贪心了,梧桐树精想吞噬那些怨灵,反而被怨灵吞噬了,所以季府才会岌岌可危。
老太爷的根和梧桐树精是同气连枝的,这两年老太爷的身体不停再被怨灵反噬,他还以为自己可以压制住呢,真是蚍蜉撼树。
一抹红影在季伯存身后冷然看着他们自相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