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夫人此时跳出来主持大局:“落樱女人,遇儿也没有跟我们提及会带你一道回来,若是丹儿无礼,不要放在心上。”
“夫人,三小姐明朗直爽,不碍事的。”明落樱也礼貌地回话,但这句却是她的真话。
杨夫人笑了,笑容中带了点了然的智慧,这个女人心性好,她话中不带奉承,而且她所说的明朗直爽,正是丹儿的天性。
杨丹也对明落樱笑笑,她眼光飘向年老,看着年老也一直看着那位女人,于是瞬间开了窍!
天啊,原来如此啊。杨丹心里窃喜,看着自家年老那副傻样,马上就幸灾乐祸。
一直坐在主位上的杨父现在开了口:“既然落樱女人到来,就随意吃点茶。”他转头看向身侧说,“夫人,客人就有劳你招待了。”继而再看向杨遇:“遇儿,跟我到书房一趟。”
杨遇对父亲点了颔首,然后看向身边的明落樱,低声说:“你随意,我去去就来。”
这副“窃窃私议”的说话姿态,又是引得那些有心人侧目。
书房内,父子相对而立。
“你不喜欢我求来的亲事,这几年我都厚着老脸推掉了。但是,她什么来历,你可清楚?”杨父严肃问话。
“父亲,我希望你能遵守允许过娘的诺言。”杨遇丝绝不退却。
“我是允许过你娘,娶妻凭你心意,但起码不能是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杨父皱眉。
杨遇气质清冷,但此时目光却似乎有束火焰:“父亲,我相信你应该对我的行事放心才是。”
杨父叹息:“是的,我一直对你放心,否则也不会任凭你一人在祖宅掌权。我知道你差异进儿,你做的都是大事,但是别忘了,留在身边的女人,必须是十二分稳妥!”
杨遇淡淡回覆说:“父亲,你可曾记得我对你说过,这朝廷看似海不扬波,而我们仅仅是冰山一角而已,你觉得,你这丞相之位肯定岿然不动?”
杨父一惊:“遇儿!慎言!不能妄自评论朝中之事。”
杨遇一步一步走至他父亲跟前,甚至还横跨半头:“父亲,十二分稳妥之人,世间可会有?职位十二分稳妥之事,世间又岂会有?”他无比坚定凌厉地看着杨父,眼神十分笃定。
在朝中叱咤半生的杨父,也被他这眼神所摄,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杨遇看着老父亲如此,也软化了自己的态度,他对父亲一向尊重,并没有因为他娶了继室而生出隔膜。而且继母确实也对他挺好,并没有那些恶意的为难,算是个明事理的主母。
“父亲,这事你就随我吧。”他收回了适才那些咄咄逼人之态。
“你可知圣上有意收回大部门兵权?于将军膝下仅有一女,而皇子当中,适龄的都已有正妃,余下的尚且年幼,不适合婚配。为了在明面上弥补于将军,恐怕圣上会有所部署。”杨父目光炯炯,却有忧思。
以杨遇的智慧,何尝不明白父亲所指,无非是为了抚慰于将军,就给他女儿部署一门文武高官强强联合的亲事,而丞相宗子就是合适的人选。
但杨遇却忽而一笑:“父亲,是你的意思照旧圣上的意思?”
看着儿子那一双似乎能够洞悉一切的眼,杨父突然发现他的遇儿,已经生长到足够的深沉睿智了。
杨父不知杨遇跟李怀君的关系,所以也不知道杨遇如何得知他内心的某些事。
而杨遇所知道的国君,绝不会是一个如此掉臂一切去左右逢源的人,他不会把原本平衡的两方,拉扯到一边去,究竟作为国君,稳固自己,平衡各刚刚是首要的。
杨父不知儿子心中竟然有这么多的考量,但他照旧脸色无波无澜:“作为臣子,怎敢跟圣上相提并论。”
杨遇也不再反驳,于是两人的谈话进入了一个瓶颈,各人都各有所思,没有马上接话。
做怙恃的终究敌不外子女,杨父终于开口:“那女人可知你对她用情至深?”
杨遇胸有成竹:“她会知道的,我会让她知道。”
杨父看事已至此,只能妥协:“若你坚持是她,便随你了。”说完幽幽叹气。
杨遇颔首:“遇儿谢过父亲。”接着便提及了他同父异母的弟弟:“进儿可上进?”
杨父微微欣慰道:“进儿虽不及你有悟性,但胜在有他母亲悉心教导,行差踏错不会有,只要他日恪守尽职,便可荣华一生。”
杨遇颔首:“夫人是个明事理的,进儿如此便好。”
杨父看他:“你不记恨我?”
杨遇淡淡评述:“你跟娘本就各自心有所属,这也是为何她在临死前让你遵守诺言,让我娶妻随心的原因而已。你们伉俪缘尽,我没有记恨你的理由。”
杨父欣慰:“能得你此言,足以。”
杨遇看向父亲,见他眼角有了岁月碾压的痕迹。父亲,倘若他日我离你而去,今日这话,你也不会有遗憾了。
杨遇回到偏殿时,见明落樱被丹儿和几位姨娘围住。
“落樱,倘若加入玫瑰花瓣就能让肌肤滋润?”二姨娘问。
“对,但有期限,最幸亏七日之内用完,再重新放新的花瓣。”明落樱笑答。
“擦了那样的水,上胭脂也不会干裂?”三姨娘又问。
“嗯,是的。”明落樱答。
“那不知道哪里有卖现成的?我这些丫鬟可都不是手巧的人。”四姨娘再问。
“我这个要领也只能算是私货,你们托人去洛林镇看看吧,若是没有,我自己做一些,让身边的女人带过来。”明落樱真是被她们缠得抓狂了,但又欠好冒犯。
“落樱姐姐,要不你教我吧。”杨丹双眼发光。
“这个……”明落樱倒是不晓得这三小姐有如此积极主动的热情,但这事似乎有点欠好办。
这时候杨遇开口解围了:“丹儿,若你真想学,午饭后让落樱教你。”
明落樱转头看向杨遇,一副呆愣的心情。这位大锅,你真会给我添乱啊。
“照旧年老对我最好!”杨丹欢欣地跑到杨遇身边撒娇。
饭后,明落樱让人在花园里摘了新鲜的玫瑰,然后洗净花瓣,加入刚刚盖过花瓣的水,小火熬至花瓣褪色,开水变为淡粉色后,即可将其放冷后入瓷瓶子。
她以前的舍友经常这样做,方便简朴,所以杨丹乃至姨娘们都学会了。
但她临走之前说道:“记着,花瓣和水的量要调好,不行贪多哦。”
众人猛颔首,欢欣送别。
走出门口后的明落樱对杨遇诉苦:“谢谢您的关爱,我现在才脱离了这群美人的魔掌。”
杨遇不以为意:“你们那里的学堂教那么多学问,这点小事难不倒你。”
明落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