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利斯微笑着摇了摇头:“这并不是什么有没有原理的事情,这一切取决于我的心——战友们已经死去,新的血液源源不停的加入圣光启示录,而我这旧时代的残党,虽在圣光中永存,却又有什么意义呢?”
公主和宋元忘险些是同时抬起头,眼中充满焦急,似乎是想要反驳卡利斯,但卡利斯已经兀自说了下去:“我这一身不老的血肉,说是祝福,其实也可以说是诅咒。简直,这种力量也并非来自于圣光,至于究竟何物所为,倒是老朽不能多言了。”
“不外,就算这是一种诅咒,我也不能就这么烂在神殿里对吧?”卡利斯负手而立,那高峻的身躯似乎能够带来一阵能驱散所有黑暗的灼烁一般。“我已经老了,一腔热血早已冷却,也已经将所谓生死置之度外了。所以,我格外的渴望征战。就算是为此折戟沉沙,也不负我贤者的名号。”
“虽然如此,但你们是圣光启示录的新鲜血液,我自不能任意妄为。”话音至此,卡利斯自嘲般一笑,看向公主,屈身道:“那就请公主殿下您来决断好了,要说年龄,你是最小的;要说天赋,你是最好的;要说重要性,你贵为公主,自应该将生死掌握于自己手中。”
“呃……”公主舔了舔嘴唇,显然卡利斯的话也给她带来了不少压力。她是这里最小的,卡利斯就像是她的爷爷,亲切平和。若不是卡瑞森皇室的统治酷寒到没有人情味,这位卡利斯也不会对卡瑞森那样反感。
究竟卡利斯是来自前安迪米拉的啊……那个已经陨灭的国家。
公主支吾了一下,一甩手,撇过头去:“不管!宋元忘,你来做决定!”
“啊?我?”宋元忘指了指自己,一时间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但黑衣护卫和卡利斯都已经看向这位现任骑士长,他吞咽了一口唾沫,显然已是骑虎难下了。无奈,他也只好思考起来:“要我说……照旧多留点人在上面要好。有卡利斯前辈在,圣光不会让我们失事的。”
“那个家伙要是把大队伍带在身边怎么办?那黑暗的地下,谁知道有什么工具?”黑衣护卫道。
“我们可以在营帐留下一个传送阵。”卡利斯依旧是一脸儒雅温和的笑容。“以我的实力,保证进去的人不会有任何伤亡,照旧没问题的。”
卡利斯这话倒是没有夸大,圣光是仁爱的,而卡利斯则是圣光最忠诚的仆人——也是圣光最得力的勇士。
似乎是没有异议了,空气一时间寂静无比。
“那么,营帐还需要移位么?”黑衣护卫再度开口道,在卡利斯面前,宋元忘和公主显然都变得拘谨几分。虽然他的实力不如卡利斯,对这位圣光勇士照旧有几分忌惮,但到也没那么畏惧。
“虽然要,离传送点隔得越近,我引动圣光也就能够越快。”卡利斯答道。
“您都这么强了,就算远一点一样能轻松驾驭。”黑衣护卫轻哼一声,带着些不满的讥笑道。
卡利斯微笑着回敬道:“你的谋害能力也很不错,不如你一小我私家把那个丧尸和半兽人都解决了吧。”
“你认真的?”黑衣护卫头微微一偏。
“虽然不是。”卡利斯摇了摇头,转身走出营帐:“我们不光要保证宁静,还要保证乐成。”
“等等。”卡利斯刚要离去,黑衣护卫却猛地冲了出门,在卡利斯面前站定。卡利斯皱了皱眉:“为何那么张皇?有事直说,我虽然也已老朽,但照旧辨的清是非黑白的。”
黑衣护卫叹了口气,抬起头来,双手举起,似乎是想要把头盔摘下来,但想了想又放下了:“我只是有一件小事想问前辈。”
“但说无妨。”
“前辈您……为何历经了那么恒久的岁月,却依旧能够保持现在的容貌?你刚刚也提到了,这是诅咒,而不是祝福对吧?与前辈同辈的那些勇士们……”
卡利斯厉喝道:“住口!”
黑衣护卫愣了一下,这才闭上嘴,不再吱声。
苦涩的回忆化作怆然,爬上了那遍布皱纹的脸庞。卡利斯轻叹一声:“是我情绪激动了,我只是不想再听到有人议论我的战友。而且那段过往,绝对不能轻易去回忆的。这也是我如此渴望随军征战,而非在神殿之中清闲的原因。”
“不能轻易回忆……”黑衣护卫双拳紧攥,尔后又释然的放开了:“没关系,前辈若是不愿多说,我也没须要多问。我先告退了。”
“用不着说什么告退。”卡利斯露出一抹微笑,但怎么看都有些勉强。“我又不是你的上司,只不外辈分比你稍老一点而已。”
说完,卡利斯走向自己的营帐,心中却免不了染上几分怅然。
那是久远的回忆了吧……
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黑云蔽月,长空撕裂,露出闪耀的星天,那一天的风物格外的璀璨而疯狂。卡利斯晃了晃脑袋,心底拼命想要压制的那些声音却犹如翻涌的潮水一般席卷而上,卡利斯下意识加速了脚步,终于回到了自己暂时安身的那个小帐篷里。
被褥,凉席——这两者就不停随着春夏秋冬的交替而交替上场。卡利斯的帐篷里的是他所有的家当。
就连这个帐篷,也是卡利斯向其他战士借的。其实一开始,卡利斯是说要和那些战士睡在一块,不愿意麻烦别人给自己借一顶帐篷。要知道,那些战士都是三三两两一个帐篷的,他一人一个,岂不逾矩?
但他的想法终究没能实现:试问,卡利斯作为一个年过古稀的老者,实力和职位又是如此超然,会有哪位士兵敢于打扰他的宁静?
尽管那种寂静和安宁并不是卡利斯心中所追求的,
卡利斯闭上双眼,强迫回忆的画面收束心底。在这个历程中,卡利斯的心情时有变化:有时痛苦至极,有时兴高采烈,而在这两重变化之中,卡利斯的身体——也在逐渐生出长角,脸上逐渐浮现出斑驳的玄色纹路。
但很快,又被涌现的圣光压下去,卡利斯的身体又恢复了平常,但显然还没有结束——变化重新开始,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够了……住口吧。”卡利斯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