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悠然面朝墙壁,颔首哈腰,一脸笑意,对着手机道,“吕总,您尽管放心,我保证您注资之后,一年之内让您看到收益,您也听过我的赞美带,还信不外我的专业水平吗?”
“嗯,嗯,是,是,我明白您的意思,好的,好的,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您吃烧烤,好,好,您的要求我们一定尽力满足。”
终于,在封悠然连连称是之下,结束了通话。
他抬起头,长吁一口气,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却视线落在不远处,女儿正一脸讥笑看着他。
“好,好,好,是,是,是。”
“爸爸,你就只会说这些吗?真没前程,还没有孙哥威风,孙哥只要下命令,网吧的男孩子没有不听的。真丢人。”
采儿嗤笑道,还对着封悠然做个鬼脸。
封悠然却神色平静,将手机放进口袋,淡淡道,“采儿,这就是社会,有求于人的时候,就要这样做,就算是你的孙哥,对他人有所请求,也会绝不犹豫这样做。”
采儿闻言,却小嘴一撇,反驳道,“我不会这样做,长大了也不这样做,否则我会瞧不起自己。”
看女儿一脸不屑,封悠然走过来,伸脱手掌,摸摸采儿的脑袋,温声道,“爸爸也是有自尊的人,也不喜欢对着别人弯腰,但是许多人,包罗爸爸,为什么时时会这样做,你没有想过原因吗?”
听到这番话,采儿一脸疑问,开口道,“能有什么原因?”
封悠然用手指点点她的额头,又转身望向林初月所在的病房,开口解释道,“我是为了你和妈妈,所以才努力事情,甚至不惜讨好别人,哪怕这样做,会让你瞧不起。”
“而且,爸爸一力主张生个弟弟,哪怕是个妹妹也好,采儿,也不是专为自己,也是为了妈妈,为了你。”
“为了妈妈,还为了我?”
“是,不外你妈妈恐怕早已忘记了……”
封悠然英俊的脸庞上露出茫然之色,透过墙壁,似乎在望着远方什么地方,他轻声道,“她恐怕早已忘记,想当初,她何等想要个弟弟了……”
不想就这个话题多说,封悠然拍拍女儿的头,牵起她的小手,带她进了病房。
等下午采儿由李淑芬接过来,来看林初月时,采儿盯着母亲,后者正欠身伸手到床头柜,取水杯喝水,她突然问道,“妈妈,你小时候一直想要个弟弟吗?”
闻言,林初月手一顿,水杯差点歪倒,一边的李淑芬早接口道,“是有这么回事,月月,你小时候一直很孑立,我事情又忙,你不是一直说,我应该生个弟弟陪你吗?”
听母亲这样说,林初月蹙眉,少顷,才苦笑道,“多年前的事情了,妈你还拿出来提。”
“生个弟弟这么好吗?个个都想要弟弟。”
采儿沉了小脸,突然呛声道。
眼看外孙女又要发飙,李淑芬早急步过来,将采儿揽在怀中,慰藉道,“弟弟生下来,你可以陪弟弟玩啊,而且外婆保证,给你多多的零花钱,一定比弟弟多。”
“那,外婆会不会不理我了?”
“怎么可能,外婆一样疼你。”
祖孙俩一谈一和,讲起了条件,躺在床上的林初月却有些神不守舍,一直到吃了晚餐,还神情怔怔的。
夜间,林初月辗转反侧,时不时目光落在身边陪床的丈夫。
这些日子以来,封悠然白昼黑夜的忙碌,十分疲倦,此时正在甜睡。
林初月欠身,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描画着丈夫英挺的轮廓,看了许久,才长叹一口气,躺回病床。
这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时光流逝,回到了四岁的自己,林初月摇摇摆摆,跟在李淑芬后面,她哭叫道,“妈妈,不要上班了,陪我。”
可是李淑芬却挣脱她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这让年仅四岁的林初月十分委屈,大哭起来。
突然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那就生两个孩子,如何?一个女孩,一个男孩,两人可以作伴,他们就不会像你一样孑立。”
“对啊,我们还可以组个小合唱,到时候一起四处巡回演出。”
“就这么定了,悠然,你可别忘记这个约定。”
“我不会忘记的。”
清冷的声音很坚定,那个应答的女声也很熟悉,这段对话时间很遥远了,远到深埋在林初月内心深处,此时却全都掀掀开来,如潮水的影象络绎不绝。
有年轻的女孩和男孩,手牵手在堤坝上散步,女孩倒着走,笑靥如花,对男孩道,“我们都是独生子独生女,不能让我们的孩子这样,要让他们过得开心,至少等我们去了,他们另有个伴儿。”
“是啊,我们都曾经被怙恃反锁在家里,也曾经因为双亲不在家,连饭都没得吃,月月你比我还惨些,母亲不太会做饭。”
“嘻嘻,所以我努力学习做饭,做得很好吃,然后自制你了。”
年轻的男女欢笑直达天际,朵朵白云在蔚蓝的天空飘荡,天气十分晴朗,似乎连老天爷也感受到了两人的幸福气息。
黑漆漆的夜里,林初月睁开双眼,怔怔的看着天花板,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她终于记起来了,当年丈夫是如何疼惜自己,为了自己,两人定下这个约定。
可是,随着时光的流逝,柴米油盐消磨了她的斗志,她只想着自己的事情,却把这个最最当初的约定,另有内心深处的遗憾给忽略了。
封悠然很明显是记得的,否则他不会在生二胎的事情上如此积极,而反观自己,只一心想着在公司打拼,却把两人年轻时的梦想抛之脑后,只想着现实,忘记了远方的玫瑰园。
这让她心中涌上一阵内疚,这些年来,自己事业小有成就,封悠然却事事不顺,说她心中没有埋怨,那是假话。
说她不相信丈夫的能力,也不全是假话,可是,她只是屈从了现实,变得世故圆滑,而封悠然,却依然保有赤子之心,照旧当初那个一脸清高,拒绝娱乐圈潜规则的执着男子。
封悠然只要稍稍低下他自豪的头颅,是有许多时机的,但是那照旧真实的他吗?
林初月反思着。
丈夫明白是在抗拒天命,用自己真实的力量,不依靠任何歪门邪道,堂堂正正去获得成就,虽然不太顺利,但是他照旧取得了一部门结果,为什么自己却只看见他的错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