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女儿的温热小手,封悠然睁开眼,看向采儿,又叹口气,用平和些的口气道,“你受苦了。”
采儿听到爸爸的软语慰藉,一双明眸泛着泪水,依偎已往,开口道,“今天一整天,那个高个女人都看着我,还骂我,有时候还打我,”
说着,突然传来咕噜咕噜的响声,采儿和林初月同时低头,脸上有些尴尬,林初月今天一整天未曾正经用饭,而采儿,身处险境,更是没工具吃。
看着母女俩神情,封悠然有些失笑,也伸脱手掌,摸摸肚子,他自己今天也没用饭,先是订不上飞机票,又接到小郑的电话,听她讲述了详细情况,先报了警,才急急坐飞机赶回来。
他们两人意见倒是一致,认为应该报警,小郑也见告封悠然林初月所去的所在,这点林初月未曾告诉他。
恰好,医生在这个时候过来,给他做了详细的检查,封悠然感受大腿上传来剧痛,让他情不自禁呻吟一声,受伤可不轻。
感受到这份痛,封悠然不禁狠狠瞪了妻子一眼,幸亏这把刀是刺在他身上,如果是林初月或者女儿,这可如何是好?
看到丈夫的责备眼光,林初月低下头,揉着衣角,一脸愧疚。
身边封采儿看着父亲身上那深深的伤口,一双眼眸中也掠过一丝痛苦和内疚。
很快,医生宣布封悠然没有大碍,包扎好伤口就可以出院,并嘱咐林初月,“饮食清淡些,这些日子注意伤口不要发炎就可以了。”
然后,医生开了一些消炎药,一家三口就计划打道回府了。
林初月叫了一辆出租车,三人打的回家。
来到自家小区门前,林初月和采儿一边一个,扶封悠然上了电梯。
三人进门后,林初月急步已往,拧开客厅大灯,瞬间黑漆漆的屋里耀眼无比,清晰显出丈夫苍白的脸色,另有白皙额头上渗出的细细汗珠,让林初月眼含泪水,只得缄默沉静着上前,和女儿协力将丈夫送到卧室。
封悠然在床上躺好,原本想呻吟作声,看到母女俩都是眼中隐隐含泪,只得忍住了未曾吭气。
林初月抽噎一声,伸手掌抹一把眼泪,嘱咐女儿看着丈夫,自己快步出去做饭。
采儿一声不响,坐在父亲身边,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角,看着女儿小声带些克制的哭泣,封悠然长叹一声,缄默沉静不语。
外间,林初月系上围裙,急急做了清汤面,又做两个素菜,盛到盘里,然后将三碗素汤面放到托盘,小心翼翼端着,送到卧室,又搬两张椅子,计划和女儿一起,陪着丈夫吃这迟来的晚餐。
看妻子须臾间将晚餐准备好,站在他面前,一脸局促模样,封悠然挑挑眉,吃力坐起身,伸手接过汤碗,又低头嘱咐女儿,“吃一些吧,吃完了赶忙去睡觉。”
说着,三人低头用饭,整整一天,三人都是神经紧绷,此时放松下来,都是一脸疲态,而且饥肠辘辘。
林初月因为心中内疚,又只顾着照料丈夫,没吃几多,可是采儿居然也只吃了一半,就放下汤碗,这让林初月原本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仔细询问女儿,采儿却只是没精打采,不愿作声。
看采儿这副模样,林初月着实有些担忧,但是旋即明白,这次的事,女儿受伤最深,一向信任的朋友叛逆自己,又身陷绑匪手中,不知道受了几多苦楚,此时心神不安,而且感受沮丧再正常不外。
念及此,林初月原本内疚的心思瞬间上升到最高,她突然将女儿拥在怀中,紧紧搂着她,柔声慰藉道,“采儿,不要惆怅,妈妈都明白。”
听到母亲温声软语的慰藉,原本一直强撑着的采儿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她开始抽抽噎噎的哭泣,慢慢,声音越来越大,最后酿成嚎啕痛哭。
此时屋子里一片死寂,只回响着采儿的哭声。
封悠然皱着眉,看着都是眼含泪水的母女俩,一双黑漆漆的眼瞳中是一丝疼惜。
他欠身过来,低声道,“有我在,不要惆怅了,一切都市好起来的。”
林初月和采儿均是眼眶通红,看向他。
一时之间,各人都感受,一家三口好端端的,都在一起,真好。
因为采儿没吃几多,林初月照旧有些担忧,特意取出一向限制女儿吃的零食,劝着她吃了些,就亲自送她回自己房间。
在采儿房间,林初月亲手铺好床铺,看女儿换了睡衣,乖乖在床上躺下,又取一张椅子,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小手。
采儿大睁着双眼,一眨不眨看母亲忙碌,直到母亲要去关灯,才嚷嚷道,“不要关灯,我怕。”
林初月只得开了床头的小灯,柔声宽慰一脸惊恐的女儿,“不要怕,妈妈在这里,一直陪着你。”
采儿怯生生道,“妈妈,不要走,要陪着我。”
林初月看女儿苍白的脸庞,眼底伤痛一掠而过,连连颔首,将眼角的眼泪强逼了回去,微微笑着,开始低声唱起一首摇篮曲。
采儿小时候,她曾经唱过摇篮曲,哄精力充沛的女儿入睡,现在旧歌重唱,声音低柔婉转,勾魂摄魄,听在耳中,采儿徐徐安下神来,合上双眼,平静入睡。
但是她小手依然紧紧抓着林初月。
夜深了。
终于,房间里传来采儿平稳的呼吸声,林初月确定女儿已熟睡,就轻轻松开女儿的小手,送回被子内,又端详片刻,才恋恋不舍回屋。
此时,她心中还记挂着丈夫,否则,今天晚上,恐怕要守着女儿,一步也不敢离开。
女儿被绑架,让林初月焦虑和内疚掺杂一处,唯恐她有个闪失,此时恨不能一步不离,生怕女儿就此一去不回。
林初月一步三转头的进了卧室,封悠然正躺在床上,合眼入睡,可是没有听到丈夫的呼吸声,她心知他没有入睡。
她放轻脚步,在他身边躺下,突然封悠然低低道,“月月,今天在机场时,我好怕。”
丈夫的声音在微微哆嗦,林初月知道他此时也是后怕,原来,今天一家三口都在提心吊胆中渡过。
封悠然虽然一直镇静自若,但是今天看他一路坐飞机回来,又为自己受了伤,而且一向性格清冷的他,居然在为她遮挡刀刺之后,变得如此气急松弛,说明丈夫惊惶到何种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