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出租车用最快速度来到学校门口,林初月急急遽付了帐,就一个箭步下车,来到小郑的办公室。
小郑此时正坐在办公桌前,一脸严肃批评着一个男孩。
看到她进来,小郑年轻的脸庞上掠过一丝歉意。
她起身迎接林初月,招呼她坐下,才开口道,“我刚了解了一下情况,这才知道怎么回事。”
说着小郑指了指那个耷拉脑袋的男孩道,“因为采儿昨天数学小考倒数第三,这个孩子就联合一帮同学讥笑她,还说她家教欠好。”
小郑看林初月变了脸色,越发有些歉仄道,“采儿这次体现出乎我意料,倒是没有脱手打人,只是和同学吵了几句,但是上午一下课就离开学校了。”
听到这番话,林初月看向那个男孩,男孩子哭丧着脸道,“我就是逗采儿玩玩,谁让她老是笑话我矮来着。”
说着,男孩抬起脸庞,小心翼翼看了林初月一眼,带一丝祈求道,“阿姨,别告诉我妈妈,她会打我的。”
看孩子一副可怜相,林初月也不及再埋怨他,转身对小郑道,“郑老师,您看,采儿会去哪里?”
听林初月问起,小郑蹙眉思索,之后摇摇头,“我也说欠好,应该是去她那些朋友那里了,不外具体是哪一个,还得找一找才知道。”
说着,她顿一顿,又道,“林女士,你不要太着急,找到了也别急着批评孩子,现在她正处于敏感期,采儿虽然有些犷悍,但是她是个心软的孩子,吃软不吃硬,你缓和些,她会听的。”
听了小郑的分析,林初月点颔首,开口道,“那我一家一家去找罢。麻烦你费心了,郑老师。”
“我也感受很歉仄,没能照顾好孩子。”
林初月看小郑一脸过意不去,只是摇摇头,“我们当家长的也有错,没能做通孩子的事情,就让她来上学。”
言尽于此,两人也不再多说,都心中明白,目前找到孩子,才是要务。
林初月打个招呼,急急遽离开去找女儿,小郑则一脸嗔怪,看了那个男孩一眼。
坐着出租车,林初月一路奔忙,来到小莉家,不想大门紧闭,家里没有人在。
她等了片刻,确定里面没有人,才慢慢转身下楼,来到院子里。
正在这时,她手机响起,是封悠然打来的。
“你在哪里?”
也不多话,丈夫直截了当问道,林初月心情有些沮丧,回覆了自己的去处。
“你来你妈家罢,采儿现在在这里。”
说完,封悠然就挂了电话。
林初月有些发怔,少顷,才反映过来,旋即露出一个笑意,急步来到门口,招呼一辆出租车,向李淑芬家疾驰而去。
等来到母亲家,她气喘吁吁上楼,取出钥匙打开门进去。
采儿正摊手摊脚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封悠然皱眉坐在一边,李淑芬则如同护卫小鸡的母鸡,一脸警惕看着丈夫。
林初月看到这幅情景,先是松口气,然后开始皱眉头。
采儿正玩得兴奋,虽然知道母亲来了,也不抬头,只是把手机的声音放得很大,屋子里充斥着游戏的效果声,砰砰作响。
林初月叹口气,走到女儿身边坐下,抬手摸摸她的发际,放柔声音道,“采儿,妈妈知道你受委屈了,是妈妈欠好,没能好好照顾你。”
采儿闻声抬头,小脸上带些惊奇,今天爸爸来的时候,虽然很是生气,却也没有说她什么,此时母亲到来,也是和风细雨,这让采儿原本带些敌对的心思消了一半。
她缓和了脸色,放下手中的手机,开口道,“妈妈,我不想上学。”
看着林初月不苟同的眼光,她继续道,“小莉也不上学,不是照样过吗?”
林初月只是轻轻道,“小莉是因为妈妈不管她,如果有人管,她也是会上学的。”
采儿闻言,似乎也想到小莉饱一顿,饥一顿的状况,她歪歪头,看向林初月,“妈妈不是也高中退学了吗?现在也很好啊,为什么非要上学不行?”
听到女儿天真不知痛苦的话语,林初月叹口气,耐心劝说道,“妈妈正是因为没有上大学,所以上班之后,天天自修,才有今天的结果。”
“那我也在家自修,一边自修,一边还可以画画,打游戏,两不延长。”
“采儿,你忘记在爸爸公司说的话了吗?”
封悠然突然插了一句,听到这番话,采儿撅起小嘴,开口道,“我没忘记,可是上学了,就要看同学讥笑我,而且不如小莉自在,我不喜欢。”
看着采儿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伉俪俩同时脸带无奈,对视一眼,一边的李淑芬早不耐道,“你们不要再管了,越管越糟糕,就让采儿休息几天,然后去上学,好欠好,采儿?”
听到一向疼爱她的外婆也这样说,采儿犹豫半晌,才一脸不情愿的点颔首。
林初月闻言,只得妥协,采儿松了口,允许过两天去上学,她已是谢天谢地,至少,采儿虽然不听她的,母亲的话,还能听进去。
既然结果如此,林初月只得取脱手机,到隔邻屋给班主任小郑打了电话,给采儿请几天假。
听到林初月的解释,小郑沉吟半晌,对她道,“也好,因为之前的打架,同学们都有些排斥她,强要孩子上学,对她情绪影响欠好。”
“先安下心,让采儿在家待几天,我再做做班里孩子们的事情,林女士,你也在家好好劝劝采儿,然后再让孩子上学。”
林初月闻言,连连颔首,和小郑外交几句,就挂了电话。
等她出来,看到封悠然站在门口,观他神情,应该是听到自己和小郑的谈话,伉俪俩嘱咐女儿几句,就放她自己去玩,两人向李淑芬离别,回了自己家。
一路上,林初月愁云满面,封悠然自然看在眼中,也是锁眉不语。
这一夜,林初月躺在床上,许久睡不着觉,心中十分焦虑,又掺杂着些许内疚,不是自己的当年旧事,不至于让孩子到此田地,偏偏自己又是因为事情,让孩子的情形变得更糟糕。
如今,品尝到苦果,林初月似乎第一次觉察,事情上无所不能的自己,在家庭事务处置惩罚上,如此无能。
这让她心中十分不安,一直辗转反侧,直到凌晨三点,才模模糊糊有些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