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黄昏,谷阳县的县衙内堂里,除了那位胖县官和尖嘴猴赛的师爷外,一个服侍的人都没有。就连原本守卫在内堂外的侍卫们,此时也被撵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师爷!”县官皱了皱眉,一脸不满地看着师爷,说道:“加急文书,我也给你复述完了,这下我总该可以回去用饭了吧?”
今天一天,种种巨细事务络绎不绝,从早晨鸡鸣三声开始,一直到黄昏时分,县官就没有一刻停下来过,甚至就连午饭都没有吃。好不容易所有事情终于结束了,县官本想好好休息一下,吃口饭。竟然又被师爷拉来复述什么加急文书,县官此时都快要烦透了。
“我的大人啊!”师爷皱着眉,咬着牙,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县官说道:“都快要浩劫临头了,您怎么另有心思想着吃啊!您,……您……”说着,师爷深深叹了一口气。
师爷突然有种想要撞墙的激动,他现在真的是既气愤又忏悔又无奈。气愤的是,这都快要浩劫临头了,这蠢笨的县官竟然还不自知。忏悔的是,当初怎么就会看上了这么一个愚蠢的县官。无奈的是,事已至此,他也硬着头皮去想措施,因为他现在和县官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个也别想逃。
“怎么?”县官眉头一皱,一脸疑惑地看着师爷,开口说道:“难道我给宋王的文书有什么问题不成?”县官终究不是一个傻子,看到师爷的反映之后,也意识到自己的送出去的文书,会不会泛起了什么问题。想到这,县官又皱了皱眉。因为那封加急文书是凭据师爷之前说的话写的,难道还会有什么问题。
“何止是有问题!”师爷冷哼了一声,铁青着脸,圆睁着双眼看着县官说道:“这问题太大了!”师爷咬着牙,脸涨得通红,强忍着耐心,质问了一句“您其时在写的时候,怎么能跟宋王说那些山匪是因为第一次入侵时受到攻击有伤亡,山匪盛怒之下这才二次还击,将几个乡村的农户全部杀了呢?”
师爷的声音之中带着满满的不悦,师爷真不知道,这县官为什么会这么的蠢笨,竟然这个时候了,还没有注意到自己文书之中的漏洞。
“这有什么问题吗?”县官不由得眉头一皱,双目圆睁,脸色铁青,一脸气愤地看着师爷,高声说道:“这不是咱们两人在商议对策的时候,你说的吗!”县官心中异常的气愤,这事情明明是之前师爷自己说出来,却反过来要来职责他,本就又饿又累的他,此时的火气也随着上来了。
“你……”师爷指着县官,脸涨得通红。师爷本想说你是不是猪,但是照旧咬着牙强行忍了下去。不管以后会如何,至少现在人家是官,想要弄死自己实在是太容易了。
师爷强忍下恼怒后,看着县官说道;“您怎么就不想一想,我其时那是为了让您更好的理解,这才说出了那一番话的!”说着,师爷看着县官,循循善诱地说道:“这种事情又怎么能写在正式的公牍上呢,这都是应该让被人去猜的!”“去推测群山那一带的山匪,会不会是因为恼怒,这才杀了所有的黎民!”
“这……”县官眉头一皱,一脸疑惑地看着师爷说道:“可是,就算我随口说了这么一句,不也就只代表我是提前推测到了吗!又能如何呀?”虽然感受师爷说的有些原理,但是县官却照旧没有感受这句话能算是什么大事。
“您自己想想呀!”师爷皱了皱眉,略显疲惫地看着县官,说道:“若是您早就推测到这些山匪可能二次入侵,为什么您不提前做准备,部署部署好兵士,对农庄进行掩护?”师爷感受自己现在是身心俱疲,却又不得不耐着心跟对方一点点的解释。
“这?”县官紧皱着眉头,他终于明白了这件事情到底有多严重,因为整件事情都有可能因为这一个小疑点而彻底败事,到时候罪过可就大了,别说他们一家老小了,就是他的亲戚朋友都要因此而遭殃。
正想着该如何应对,县官突然情急智生,他双目圆睁,看着师爷说道:“那我完全可以说,这件事是我事后推测的呀!”这突然想到的念头,让县官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喜悦。
“不行!”师爷摇了摇头,皱着眉,看着县官说道:“那你是从那边知道的第一次山匪有伤亡的呢?”
“这个我刚刚就想到了!”县官笑了笑,看着师爷说道:“我可以说这是第一次山匪袭击的时候,里正上报的呀!”
“那照旧第一个问题!”师爷看着县官,开口问道:“既然山匪都已经泛起伤亡情况了,那您为什么还不派兵对农户们进行掩护!”
“这……”县官皱了皱眉,看着师爷说道:“那我就说,里正没有上报!”
“那也就是说您是完全靠推测的?”师爷冷笑了一声,看着县官说道:“既然是毫无凭证的推测,那您为什么要上报给宋王呢?”师爷真的有些无奈,本以为县官能有什么好主意,结果却是漏洞百出。
“这,这!”县官皱着眉,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回覆了。
县官抱着脑袋,一脸忏悔地看着师爷说道:“早知道会这样,我昨天就应该先将文书给你看一遍了!”县官现在真的有些忏悔。昨天晚上,他怎么就一时糊涂,直接让侍卫给发出去了呢。
正忏悔,县官突然抬起头,圆睁着双目,看着师爷说道:“师爷,您说那文书有没有可能现在没有到宋王的手里呢?”“或者,我们用什么措施,拦截一下那封文书?”
“这种事情,您就别想了!”师爷摇了摇头,看着县官说道:“这个时辰,文书恐怕早就已经到了宋王的手里面了!”师爷轻叹了一声。这种事情还需要县官问吗,在师爷询问县官文书的内容的时候,师爷就已经算到文书肯定已经到了宋王的手中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县官眉头紧皱,哭丧着脸,一把抱住师爷的胳膊,开口说道:“师爷,您可一定要想想措施呀!”似乎怕师爷不会那么简朴地帮他,县官增补道:“只要您这次救我一命,以后无论您说什么,我都一律照办,绝不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