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小我私家如浮萍一般,尽力稳住身形贴住船身,在龙吸水卷起的风浪之中飘摇,还得随时防止小船翻船,一个个都左奔右突,狼狈不堪。远方的龙吸水此时也在向着船的位置移动,速度极快,或许有个一刻钟左右,就会到达他们现在的位置。
风势愈演愈烈,已经隐约可见有鱼有船有人随风扶摇而上。在这等天象之前,其实人的能力太过渺小了。船老大龟缩在船舱中,随着船的晃动来回转动,不多时已经鼻青脸肿。此时他也顾不得再祈祷,手舞足蹈的想抓住什么工具,却总是失之毫厘。杨帆四人也基础顾不到他。
所幸,龙吸水转了个向,不再迎着他们而来,在远处一个转弯,朝着西北而去。温青见状,顾不得风雨拍脸,高声吼道:“坚持住!等风过了,就没事了!”
四小我私家再维持一阵,只觉得风雨徐徐平息,那折向而去的龙吸水已经不见了踪影。水面平息,只有微波摇晃,似乎适才的那道风从没来过一般。
四小我私家都松了一口气,这一次,算是捡回来一条命。船老大在船舱中不知是不是已经晕了已往,完全没有声息。
温青究竟年纪最长,又是领头人物,此时便部署道:“五师弟,你去船内看看船家怎么样,三师弟,你随我检查一下船体,看看有没有受损。”然后抬头看向船头,问杨帆:“杨兄弟,你没事吧?”
杨帆回道:“我没事!温兄和李兄检查船尾即可,我来检查船头!”
一番检查,幸亏船体够结实,离龙卷风又远,收到的波及不算太大,船体没有受损,不致有沉船之虞。梁普也从船舱里走了出来,对他们三说道:“船家只是晕了已往,可能是适才被撞到头了。鼻青脸肿的,但是性命无碍。”
温青闻言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在这等局势下,我等自保不暇,自然就顾不住他了。幸好人没事,否则也觉得对不住人了。要不是随着我们,也不用遭这罪。”
梁普却差异意了:“二师兄,他就是世代行船的,不遇上我等,说不定遇上其他主顾,行到了北方,此时说不定都葬身鱼腹了。”
温青只是笑笑,不再说话。又部署李梁进了船舱照顾船老大,自己拿过两根船桨,丢了一根给梁普,两小我私家划起了船。杨帆觉得大有意思,也不站在船头了,跑到船尾抢过温青的船桨,也要划船。划得一阵,便被梁普嫌弃了。别看杨帆年轻,一身功夫却已是顶尖,年轻力壮,花的力气比梁普大得多,船行不了多远便朝着一边偏去了。
梁普不平输,也拼力划了一阵,却始终矫不外船头,最终力竭,只好转头望向杨帆。杨帆却浑然不觉,只顾低头划船,船就在原地转起了圈圈。
“小帆,船不是这么划的啊!”梁普叫道。
“啊?”杨帆不明所以,这时才停了手。抬头一看,对比一下,自己划了半天,似乎船没前进太多,倒是往北偏了不少。不知道原因的他,脸带茫然的望向了温青。
温青笑了。他走已往,接过杨帆手中的桨,开始划了起来。一边划一边对杨帆说:“小帆啊,划船不是只顾力气就可以了,跟走路一样,也是要抬头看路的。”
梁普跟温青配合了起来。两小我私家也没费太鼎力大举气,船却直直的朝着前方而去。
杨帆不禁脸一红,知道自己适才是捣乱了。
温青这时又慰藉他:“我们师兄弟几个在门派长大,平素也划过船。你自小就没下过水,不懂划船很正常的。你去歇着吧,我跟师弟来就好。”
杨帆看得一阵,其实已经看不明白了。自己是用力过猛了,没让船保持平衡前进,这时也没想着再去划了,就进仓去看船老大去了。
杨帆一进去,船老大就醒了。醒过来的船老大就四处张望,没什么大问题才松了一口气,安平静静的躺着,也不说话。李梁轻声慰藉了几句,也不知道船老大听进去了没有,就起身去船尾,接替了温青。杨帆在舱内,觉得有些气闷,便迈出了适才李梁稍微收拾过的船舱,到了船头。
船又进了几分,前方水面已经看到一些适才龙卷风肆虐的痕迹。有一些散落的木板,另有飘着的坛坛罐罐,就在水里随着水波飘荡。龙卷风已经走远,不知道有没有彻底平息,但是水面上,留下了它曾经来过的证据。
越过这些碎木板,是一片洁净的水面,再往前,又是一些散散碎碎的木板。显然,两片向两边延伸的碎木板带中间,就是龙卷风走过的痕迹。
杨帆心下想着不知道有没有人落在水中,那边温青却说出来了:“小帆,我们注意点水中,看看有没有人。如果有,总要搭把手的。”
杨帆颔首应是,尽力搜索下,却没看到有人影子,温青那边也是。不知道是早先就落水了,照旧随着风而去了。
随着海浪上下飘荡的碎木板,让杨帆几人都没有了说话的兴致。李梁两人划着船,也在水面上四处搜寻,想看看有没有人,能不能搭把手。
最终,他们也没能看到人。一船五人在凝重的气氛中,朝岳州而去。
船靠岸,四人跳上岸边,跟船老大离别。在船上摇摇晃晃两日多,上得岸来居然稍有不适了。温青三人还好,去时也是坐船,杨帆却是第一次坐船。在码头边稍作歇息,终于恢复过来,四人才在夕阳中,朝着东北偏向里许外的岳州城走去。
“还好还好,赶着天黑前来了。否则还得在城外住一宿啊。”梁普一边拍着胸脯一边怪模怪样地说道。
杨帆是无所谓的,他在山上虽然有屋子,但是下山之后风餐露宿的也有好几日,再说随着老陈头,也没太考究过。因为识字或习武不达标,被老陈头关在门外睡一宿也是有的。温青也不太在意,究竟作为门派二师兄,行走过江湖办过事,荒郊野外住宿的经历也是有过的。李梁没怎么出过门派,这时也赞同梁普道:“对啊。照旧有间屋子有热水才好啊!”
温青原本不在意梁普搞怪,听得李梁也这么说,只可笑骂:“你们两个!去辰州的时候不也是风餐露宿过吗?树枝也是睡过的,这都到了岳州城脚下了,就算进不了城,周边也有住处,这么怪模怪样地做啥?”
李梁听了二师兄说的,讷讷不言。梁普却接口道:“二师兄啊,话不能这么说啊!有客栈住有热水喝,谁愿意住荒郊野外啊!对吧?要不,我带着小帆进城找师弟们去,二师兄您在城外歇一晚?”
温青又笑:“讨打!”神态却并无生气之意,略带亲昵,如同看着自己的弟弟闹腾一般。
杨帆看得极为羡慕。自小就一小我私家在山上生活,出了老陈头没此外人了,从没享受过兄弟情谊。老陈头对他虽然不错,但做错事了却必罚,况且在他心中如师如父,没有太过放肆过的。他见了这一幕,极是想自己也有个兄弟。不是亲兄弟也没关系,师兄弟也成啊!
想到这里,不由得怨念起老陈头来。捡一个也是捡,捡两个也是捡,怎么就不能再捡一个呢?
不外老陈头都到了另一个世界了,再多怨念也是没用。一阵自怨自怜后收拾好情绪,就追上最前边的梁普,轻轻一掌推在梁普背上,往前一送,梁普就朝前飞了出去,嘴上大叫:“梁普哥,你走太慢啦!等下要让青哥和梁哥落后太远,容小弟我帮帮你!”
突然遭袭的梁普哇哇大叫:“好你个小帆,这时来笑话我!”
年轻人总是爱打闹。温青看着眼前这一幕,也有些无语。只好跟上。
一行人在打打闹闹中赶着关城门前入了城。岳州城算不得大城,满打满算九千来户,不到五万人的规模,但是杨帆却惊呆了。这辈子他就没见过这么多人。入城的地方临近码头,商户聚集较多,此时已经日落,但都掌上了灯。虽然没有叫卖声,路上却光影闪烁,不显幽静。
第一次进城的杨帆,左瞧右看似乎怎么都看不够,不时还拉着梁普问这是什么那是什么。温青等人知道他此前都在山上随着一个高人学艺,没见过此等情景,也就不敦促他,只在前边慢慢领路。
且行且看,就走到了温青他几个师弟落脚的客栈。
“九师弟!九师弟!我们回来了!”进了客栈大堂,梁普就高声召唤起来。李梁却是去了柜台那边,要了几间房,又付托掌柜的一会送吃的到房间。
这时一阵“噔噔噔噔”的脚步声,隔着老远就语带惊喜的喊:“二师兄!三师兄!五师兄!你们回来了!”
三小我私家影跑了过来,见到温青三人,都是惊喜不已。这段时间他们之中年纪最大的老八赶着回川报信去了,三小我私家凭据二师兄温青的付托,在这岳州城中等消息,原来心情就忐忑不安,获得今天早上,听闻师父挚友已经被坞堡灭门,又不知道自己三位师兄生死如何,一方面心忧师兄们的宁静,一方面又要等师门传过来的消息,三小我私家其实已经争执了一天。
一人说要去辰州打探师兄们的情况,一人说要回师门向师父汇报,一人说要在原地再等两天,说不定师兄就回来了,或者师门派来的援兵也要到了。
三个江湖小菜鸟在房间里吵了一天,谁也说服不了谁,老九入门比老十老十一也没早太久,不外旬日的功夫,平常玩闹居多,完全没有兄长尊严,最后见谁也说服不了谁,三小我私家都生闷气回房准备睡觉了。哪想到刚回房,就听见了梁普的声音。
“嗯,回来了。”温青在一众师弟面前照旧比力注重自己的威严,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上午我们听说师父的朋友已经被坞堡灭了门,就担忧死你们了,正说着要去找你们呢,你们就回来了!”老十听了温青的话,立马接口道。
老九却在心里不屑:“说要去找师兄们的明明是我,你们两个一个要回蜀东一个要在这等!”这话倒是没说出口,只在心里打转转。无论如何,二师兄回来了,这趟任务的主心骨就回来了,总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