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柳瑛走后,商辂大人和李院判也吹灭蜡烛走出书房,各自回房睡觉。
从京城回来后,虽然皇太子安置在郑旦的大宅子里,一直没有出过门,郑宅也对外谎称老爷子身体不舒服,需要静养,一律闭门谢客。但李院判的心照旧一直提溜着,究竟处州府另有银管局,每个月都有京城来来往往的人,其中不少是太监,确切地说,每月都有皇宫里的人来往处州与京城,如果不慎哪里走漏一点点风声,被有心人一传,一串,那麻烦就大了。今天商辂大人来了,这么一个部署,李院判的心终于放回肚子,与商辂大人离别后,他走向自己的院落,推开房门,一边摸着后脑勺,一边神情轻松地说着:“夫人,今晚起,老夫终于能睡个慰藉踏实觉了。”
“老爷,亲家公一来,你就吃了个放心丸,我这心里也踏实了。”李夫人说着,递给李院判一块洗脸巾。
“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明天还得跟亲家公说一声,上山宜早不宜晚啊。”李院判喃喃自语着。
纷歧会儿,李院判家的这院子房间灯都灭了,皎洁的月光洒在这个院子里,犹如给院子镀了一层银边,石板铺就的地面熠熠生辉,显出诱人的色彩。
第二天,清晨。
淡蓝色的天空飘浮着朵朵白云,缤纷的朝霞还未退尽,经历一夜甜睡后的院子开始苏醒,老枣树的树叶儿翠绿发亮,习习山风送来了树林青草的气息,布谷鸟在树林间欢唱着,随处显现着生机和蓬勃,好一个美丽的早晨。
丰盛的早餐后,沈浩然已经架好马车等在院外,商辂大人和李院判坐上马车,就向着郑旦家里出发。
差不多同一时间,张石匠也赶着马车向郑宅走去。
这一天,东方刚露白,郑旦就起床了,听说年老、三弟要来,他很是激动,尽管只是结拜兄弟,但几年相处下来,他们兄弟三个相互信任,情感已很深,胜似亲兄弟。三人中,商辂大人虽然排行老三,却是他们三兄弟的主心骨,在他的建议下,郑旦做起了钱庄、茶叶、盐的生意,工业逐步遍布全国,短短几年,建设起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商辂大人时常提携张石匠,近几年,更是一直随着在京城干活。张石匠虽只是一介布衣,但为人实诚、稳重,交给他办的事情只要他应下来,那基本就不用再去费心,许多时候,商辂大人也会征求、接纳这位张年老的意见。在这个轻商的年代,虽说现在商人职位较明朝初期有所提高,但总体而言,还基本处于末位,所以,在郑旦看来,他们三兄弟的相处,不受职位、金钱等影响,难能可贵,他们之间没有轻视,没有怀疑,有的是信任,理解和浓浓的兄弟情。好比,这一次商辂大人在来信中只提到张石匠这里可能会有困难,需要资助,他二话不说,天天跑张家给候着。
“夫人,快快部署下去,轿厅、花厅都要备好茶和点心,今天的中饭清淡为主,笋干红烧肉一定要有,三弟喜欢这个,浆包豆腐是张年老喜欢的,另有西湖莼菜汤,一定得让厨房准备。”郑旦放下饭碗,不放心地再次嘱咐夫人道。
“老爷,早已付托下去了,这你紧张的。”郑夫人笑着说道。
“哎,孩子们起来吃完早饭后,就去后花园玩吧,你们都看着点,今天就不上课了。”郑旦说着,向外走去。
“老爷,你吃这么少,再多吃点。”郑夫人喊道。
“不吃了,我要去接年老、三弟他们。”说着,郑旦已走出他们的院落。
郑旦一路走向前院,经过花厅、轿厅时,还不停地付托道:“这盆花搬去哪儿,这里扫扫洁净......”
郑旦走出大宅门,背着双手,望路的尽头张望着。管家郑和出来说道:“老爷,还早着呢,要不先进门厅喝口茶,就在门厅等吧。”
“不用,他们今天肯定会早早地来。”郑旦信心满满地说着。
过了一会儿,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地泛起在视线里,郑旦兴奋地说道:“终于到了。”边说边向着马车走去。郑和赶忙跟上。
张石匠的马车在前面,他看到郑旦后,跳下马车,高声说道:“三弟,二弟前来接咱们了。”
后面的沈浩然也拉了一下缰绳,马车停了下来,商辂大人和李院判走下马车。
郑和赶忙上前接过张石匠手中的缰绳,跳上马车,招呼沈浩然道:“这位爷,跟小的走。”
马车后,商辂大人他们四人说笑着,走向郑宅。
进了郑宅后,走过轿厅、越过花厅,四人直接进入郑旦的书房,上了茶水、点心后,郑夫人屏退了服侍的丫鬟们,她自己守在院落的廊檐下。
没有外交,四人直奔主题。
“三弟,可有主意了?”郑旦看着商辂大人,稍显急切地问道。
“嗯,老夫正要跟你们商量此事,适才来的路上,亲家公也强调了要赶忙转移。”商辂大人点颔首说道。
“亲家公,把你的计划说出来吧,我们几个也好分头行动。”李院判说道。
“好。”商辂大人看郑旦和张石匠,“年老,二哥,我想把皇太子送到矿山上的一个村寨。”
接着,商辂大人把村寨的地理位置,以及现在另有三户矿工会留下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年老,你来卖力银矿洞口的排查关闭事情,老夫就让留下来的三个矿工来配合你,这样一来,你就顺理成章地把皇太子带进去。”商辂大人把村寨的事情讲完后,转向张石匠说道。
“行,三弟,我听你的,你部署好,我就带家人上山进寨!”张石匠痛快地说道。
“好。”商辂大人说完,转向郑旦,“二哥,待年老在山寨落脚后,过段时间,你以看望年老的名义上山进寨,然后提出收购矿工手上的果酒,山货等,在寨子里找个落脚点。”商辂大人说完,满怀期待地看着郑旦。
“好,三弟,听你部署,二哥肯定完成此项任务。”说完拍拍胸脯,引得众人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