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美丽的月亮穿着素白色的衣衫,娴静宁静,温柔大方地高挂在天空,玉盘似的脸,透过柳梢,留下温和的笑容,她目光如水,静静地洒在地上,给大地披上一件银灰色的纱裙,默默凝视着人间的一切。
商辂大人一行人都已安然入睡,均匀的呼吸声和着蛙鸣声,奏响了一曲优美的梦乡旋律。
半夜时分,随着“吱呀”一声,驿站大门徐徐打开,浙江布政使马清明一行人压低声音悄悄地鱼贯而入,空荡荡的驿站,一下子忙碌起来,各人都悄无声息地忙碌着。
“马大人,您总算来了,商大人他们已经睡下了。”驿丞林波一边轻声说着,一边将布政使马清明大人引向后院。
“商大人他们来了几多人。”马清明侧头问道。
“商大人和商夫人,其他三个手下,一个丫鬟,这三个手下看着都是精明能干之人。”驿丞林波继续小声答道。
“强将手下无弱兵嘛。”马清明接口道。
“马大人,下官准备了一桌酒菜,您先吃点垫垫肚子,边吃边听下官跟您禀报。”说着,驿丞林波做了个请的手势,把马清明带入后院。
后院的东厢房亮着昏黄的灯光,马清明一边小酌,一边听林波讲有关商大人的一切。
布政使马清明之前听说过商大人的一些听说,只知道他为官正气清廉,服务公正,深得皇上信任和重视,许多重大重要决策,皇上都市问商辂大人一、二,也深得朝中官员的尊敬和拥戴。但是,马清明没想到商大人竟如此的不近人情,据其他布政使和金都指挥使传来的消息,这位商大人不光一路避开驿站不说,还拒不接见上门造访的怙恃官员,看来真是位滴水不进的主儿。
听了驿丞林波的一番话之后,马清明命人撤去饭菜,嘱咐林波明早准备家常早餐,切不行奢侈浪费,并打发他回去。待房间里只剩下马清明一人后,他陷入了沉思。虽然说,此次商大人因着处置惩罚处州府的庆元银矿一事而南下,但光是庆元银矿一事,照理说来,皇上基础没有须要派三朝宰相,随便指派个工部或吏部官员即可,难道中间另有什么自己没探到的消息,会不会对自己倒霉呢。
马清明细细回忆,自打走入仕途后,一直以来都忠于朝廷,忠于皇上,兢兢业业,奉公克己。但人在江湖,哪有不湿脚的,马清明也收受过下官的行贿,克扣过朝廷下拨的赈灾款......,在千般思索和忐忑不安中,马清明渡过了对他来讲甚是难熬的夜。
翌日一早,晨光初绽,明亮而又温暖的阳光照射进房间,房间里的一切瞬间披上了一层金纱衣。
商夫人已经起床,一洗漱完毕,就开始轻手轻脚地收拾行囊,还时不时地朝床这边张望。
商辂大人睁开双眼,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正在收拾衣物的商夫人,开口道:“夫人,这么早起来了?是不是昨晚又没睡好?”
“昨晚睡得很好,说来也奇怪,听着蛙鸣声,竟然有种踏实感,纷歧会儿就昏昏睡去,这一觉醒来,发现天色已亮。很久没有睡过这般踏实觉了,哪怕在京城自己的府邸,也没如此踏实。”商夫人笑着答道。
“老爷,你说说,怎么会这样?一个陌生、简陋的驿站,竟然给我一种踏实的感受。”接着,商夫人看着商辂大人,一脸讶异地问道。
“夫人,这跟你的心境有关,离开了京城府邸,你不用费心贵寓大巨细小的事务,加上能见到瑛儿、能够返乡等这般喜事,你的心情放松愉悦,自然能睡得熟睡得香了。”商辂大人分析道。
匹俦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商辂大人穿上商夫人递过来的衣衫,洗漱一番后,拿起商夫人刚收拾妥当的肩负,打开房门向外走去。
碧玉已站在房门口,见商辂大人出来后,立即上前接过肩负,跟在商夫人身后下楼。
楼梯口,浙江布政使马清明和驿丞林波垂手而立,还时不时地抬头张望,发现商辂大人下来后,立即跨前一步,躬身道:“商大人,早,商夫人,早!”
“马大人,刘大人,早啊!”商辂大人边下楼梯边扬手打了个招呼。
“商大人,商夫人,这边请。”马清明在一侧引路,带商大人等到后院的西厢房用餐。
圆木桌上,放置着一大海碗白米粥,一大碟白馒头,几碟笋干、酱瓜等腌制小菜,在商辂大人和商夫人看来,家乡早餐的标配,看着甚是可口,令人馋涎欲滴。
看着面露喜色又略带惊讶的商辂匹俦,马清明知道这事给办对了,接下去的行程部署,不光一切得从简,还得多准备商辂大人的家乡菜。
餐桌上,商辂大人夹着一根凉拌笋干说道:“家乡的味道,不错!”
“商大人,这一路南下,舟车劳顿的,辛苦了,下官就地取材,准备些当地的饮食,料想着商大人和商夫人可能会念着家乡的味道,故而特意备上这些小菜。”马清明答道。
“马大人有心了。”商大人说着,又大口大口地喝起粥来。
“马大人,此次皇命在身,老夫就不去杭州府了,你既然来了,就随着老夫直奔处州府吧,先把庆元银矿的事情给处置惩罚了再说。杭州府的事情嘛,你就捡重要的跟老夫讲讲,有什么难处、有什么想法就尽管跟老夫唠叨吧。”商大人看着一脸拘谨的马清明说道。
“好,下官一切听从商大人的部署,只是可惜了‘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这一年一度的西湖美景,商大人、商夫人暂时不能领略了。”马清明一脸谦虚又略带可惜地说道。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宋朝大文豪苏轼笔下的西湖虽然令人趋之若鹜,等老夫告老返乡,就好好地在西湖边住上一阵子。到时,说不定还得叨扰马大人呢。”商辂大人爽朗地笑着说道。
在愉快、轻松的闲谈中,一行人吃完早餐后,也不作停留,待商辂大人和商夫人上了马车,也相继上马,继续南下,直奔处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