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丰盛的处州第一餐后,带上店家赠送的、怎么也拒绝不了的梅干菜、笋干、野兔肉干等一些山货,离别了热情好客的店家伉俪,李院判一家、张石匠一家,大巨细小十余人划分上了马车,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缓慢前行。
越深入处州,天气越是凉爽,官道两边不是参天大树,就是郁郁葱葱的山林,阳光透过茂密的树木稀疏地照耀在马车上,全然没了夏日的热辣。山间时不时吹来阵阵凉风,带着泥土的气息,花卉的芬芳,树木的清香,这就是处州有别于京城和其他地方独占的味道。李院判深深地呼吸着,这家乡的味道总是这样让人魂牵梦萦。
休整后的马匹慢慢地跑得欢快起来,“得、得、得”的马蹄声回荡在寂静的山林里,陪同着鸟鸣声,蝉叫声,山林三重奏听来甚是悦耳悦心,有时还传来回音,听着让人生出余音绕梁,如三月不知嘉肉味的感受来。大人们陶醉在这乐声中,孩子们则在马车的颠簸中一个接着一个地入睡。
就这样,四辆马车在初夏的山间,满载欢喜,满载乡情,满载希望,向着处州府前进。
入城口,都指挥使金云文穿着官服翘首以待。金云文,庐州府人士(今AH合肥),从小家境贫寒,但他酷爱念书,立志要考取功名,报效朝廷,出人头地。尽管家贫如洗,但他学昔人悬梁刺股、雪地念书,这些刻苦勤学的事情金云文都做过。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十年寒窗苦读后,二十岁的金云文终于考中了进士,尽管名次靠后,但好歹也取得了做官的资格,在吏部排队期待补。作为新晋进士,在京城时,他随同其他进士一起参见了宰相商辂、工部周大人、吏部洪大人等朝廷大臣。按例的进士参见朝廷大臣之后,金云文的心思更为活络,想方设法呆在京城期待补,后因京城生活成本过高,入不够出,盘缠用尽,金云文在京城停留了泰半年后,最终照旧没等到候补就回山东老家。回到山东后,金云文先后做过私塾先生,府衙杂役等,如此两年后,才谋得了处州府下一个从正七品的县官,虽说是最小的一个官职,但金云文深谙为官之道,上任以后,兢兢业业,尽心尽力为黎民做事,处州地处山区,金云文在任的辖区黎民出行极其未便,翻山越岭不说,压根儿就没一条像样的路。金云文到任后,领导黎民修路筑桥,引恰当地黎民都称之为青天县老爷。另一方面,金云文很会请示陈诉,时不时地到州府向都指挥使请示汇报县城之事,没几年,浙江布政使马清明也知道处州有个肯做事会做事的七品官。前两年,处州府都指挥使因庆元银矿矿工私自盗挖银矿一事被罢官后,马清明尽力举荐,金云文才得以平步青云升至都指挥使,到任后,他确实给马清明分管了不少事情,深得马清明的欢心。
夕阳中,四辆马车向处州城门偏向不急不徐地驶来,金云文远远地看到这几辆马车后,正与探子回来陈诉的相吻合,太阳底下等了2个时辰的他一下子精神起来,站直身子,整了整衣领,然后跨上马向着马车骑去。
“老爷,似乎是都指挥使骑着马朝我们这边来了。”李刚看到身着官服的金云文,立即转身跟李院判说道。
“老夫竟然另有这期待遇。”李院判说着,掀起马车帘子,探身世子,只见一骑飞驰而来,骑马人看着中等偏上身材,李院判微微叹了口气,放下布帘,略显疲倦地朝后靠去。
李夫人见李院判眉头紧锁,关切地说道:“老爷,我陪你一起去吧,中途我就说人不舒服,这样,也正好有个借口早点回客栈。”
李夫人顿了顿,接着又说:“老爷,明天我们回乡下,张年老那边你怎么部署?”
“今晚这顿饭就按夫人说的办,老夫实在厌烦这些,况且老夫都告老回籍了,对方还这么殷勤,这越发应验了老夫的推测,此次来处州府处置惩罚这庆元银矿的钦差大臣必是商大人,我们这亲家不愧是三朝宰相,服务总是那么稳妥,让人放心。”李院判拍拍夫人的手又接着说道:“皇太子明天就先随着张年老回去,如果随着我破绽太多,容易让人看出眉目,后面的具体部署等商大人来了再说吧。”
说话间,金云飞的马已经到了马车跟前,金云飞一边拉住缰绳一边高声说道:“下官处州府都指挥使金云飞参见李大人。”
李福、李刚等相继拉了拉手中的缰绳,马车停了下来,李院判掀起车帘,金云飞见状立即跳下马,跑到李院判跟前,单腿下跪,老实隧道:“李大人远道而回,下官在此期待多时,已在府衙备下一桌酒菜,还请李大人您和您的家人朋友一起去,让下官为你们接风洗尘。”
李院判下了马车,扶起半跪在地上的金都指挥使,边扶边说道:“金大人,请起。”
金云飞站起身后,双手紧紧地握住李院判的手,激动地说道:“终于盼到李大人归乡,下官激动万分,李大人是我们处州府出去的朝廷重臣,是我们处州府的骄傲啊!请李大人务必给下官一个时机,让下官好好地敬您几杯。”
一听到喝酒,李院判微有不悦,但没有体现在脸上,只因在茶棚听店家匹俦说了眼前这个金都指挥使不少为黎民谋福的好事,虽然也听到了这个金都指挥使娶了三房姨太太,后院很热闹的事情。见李院判没回音,年轻的金云飞有点着急起来,浙江布政使马清明可是下了任务的,务须要跟李大人搭上线。
金云飞的着急落在李院判的眼里,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虽然有点激进,但也是一个真心实意为黎民为为朝廷谋事的怙恃官,李院判稍有不忍,抬头看这金云飞的眼睛,说道:“那老夫敬重不如从命,就去处州府打扰一下金都指挥使了。”
“李大人,这是哪里的话,这是下官的荣幸啊。”获得李院判肯定的回覆好,金云飞一阵欣喜,他一边扶着李院判上马车,一边说道:“李大人请上车。”
此时,张石匠走了上来,说到:“李大人、金都指挥使,小的就不去叨扰了,犬子已来接应,我们要赶在天黑之前回乡。”
不等金云飞反映过来,李院判立即说道:“好、好、好,李年老,这一路多亏了你们一家的照顾和陪伴,归乡路才不那么艰难,谢谢李年老啊,那老夫也不留你们了。”
李院判的一番话把金云飞的话给堵住了,他只得跟张石匠拱了拱手,以作离别。
张石匠赶着马车先行离开。
金云飞骑着马,缓慢地跟在李院判马车的右侧,此时,李院判马车右侧的窗布帘子已经掀起,金云飞一边骑着马,一边很谦虚地跟李院判介绍着处州府的情况,还特别说了庆元银矿的事情,银矿的棘手处照旧大巨细小的几百个矿洞欠利益置惩罚,经常有斗胆的村民前去私挖,严重破坏当地的山体,存在严重的宁静隐患。一说到公务,金云飞就认真起来,他俨然把李院判当成了他的顶头上司,李院判认真地听着,还时不时所在颔首。
进城后不久,马车停在了看着有点简陋的处州府府衙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