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化八年(1472年)3月1日深夜,紫禁城,清宁宫。
清宁宫有三道门,前为徽音门,里为麟趾门,内为清宁门,在早春的这个深夜,整个宫殿突然灯火通明。
2岁多的皇太子朱祐极突发高烧。
除了近身伺候的太监和宫女,宫里其他的一应太监、宫女都跪在清宁门门外。
急遽赶来的太医院李院判和甄御医正在为太子诊脉。
太子生母贤妃神色焦急地坐在床边。
伺候太子的近身嬷嬷和太监战战兢兢地跪在贤妃跟前,仔细回覆李院判和贤妃的问话。
太子的晚膳吃了小米粥、榆钱糕、清蒸大虾、肉末蒸蛋和酸白菜。吃完后,在清宁宫里的兰苑玩耍了一会儿,再由嬷嬷带去洗澡睡觉。睡了或许2个时辰,突然发烧。
李院判与甄御医交替着诊脉,诊完后,李院判向贤妃回禀道:“贤妃娘娘,太子这发烧症状是熏染风寒所致,虽说不是大病,但太子出生时先天不足,务必时时盯着,降温和汤药同时下去。”
此时,成化帝和万贵妃急急遽地从翊坤宫赶来。
一进门,成化帝就迫不及待地问,“李院判,太子怎么样了?”
李院判上前跪答,重复了适才的话。
成化帝上前看了看太子,并摸了摸太子的额头,说道:“太子是朕唯一的儿子,你们都小心伺候着,随时向我禀报太子的康复情况。”
说完转身对贤妃说:“贤妃,你是太子生母,这期间,你就住在清宁宫,直至太子康复。”
贤妃上前跪谢。
“太子还小,太医院要小心伺候,切莫出什么岔子。”万贵妃对李院判说道,随即又转身对跪着的太监、宫女说道:“清宁宫上下全都听好了,你们要尽心伺候太子,太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们个个十个脑袋也不够砍。”说完,她挽住成化帝的手臂,“皇上,太子这里有李院判和贤妃妹妹在,你就放下心,龙体要紧,回宫歇息吧。”
“恭送皇上,恭送贵妃娘娘。”清宁宫一应人跪送。
李院判和甄太医返回太医院时,内侍大太监梁芳、总领太监钱义已在期待。
李院判见这阵仗,心里一阵叹息:“这个妇人的行动好快啊。”
“李院判,太子病重,万贵妃怕太医院忙不外来,特地部署钱公公前来应急资助,抓药、煎药等一应杂活就交给钱公公吧。”梁芳满脸堆笑地说道。
“谢谢万贵妃,有劳梁公公、钱公公。”李院判应付着。
“小桂子、小喜子,你们二个干活利落勤快点,听从钱公公的付托,务须要伺候好太子服药,仔细完成万贵妃交待的事情。”梁芳对跟来的二个小太监说了一通,转身就走了。
李院判和甄太医对视一眼,转身对钱义说道:“钱公公,这更深霜重的,你先回去歇歇吧,今天晚上不给太子服药,明天早餐之后方能服药,今晚就由我和甄太医轮流照看。”
钱义打了个哈欠,说道:“那有劳李院判和甄太医了,这二个小兔崽子就留在这儿,听从李院判的调遣,我明儿一早过来。”
说完,钱义走出了太医院。
李院判和甄太医走到里间,坐落。
甄太医写了一个方子,交于李院判,李院判说道:“这个方子对症下药啊,二帖药下去,太子肯定能活蹦乱跳,可是,如今没法子,今晚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用药了,你先取些冰块去给太子降温,守在清宁宫,为师现在就出宫一趟。”
甄太医:“师傅,你这是搬........。”
李院判朝甄太医摇摇手,打断他的话,高声说道:“适才商大人贵寓过来传话,商府有人得了急病,医者怙恃心,不能等天亮了,我现在就跑一趟。”
甄太医:“师傅,半夜三更的,照旧徒儿跑这一趟吧。”
李院判:“商大人是三朝元老,德高望重,他贵寓来人,照旧为师去较为妥当,你收拾一下赶忙去清宁宫,注意视察太子的体温,抓药、煎药务必等我回来。”
说完,李院判急急遽朝外走去。
天上挂着一轮月亮,尽管是深夜,但天空很洁净,李院判心事重重地走向宫门口。
在这红色的高墙下,不知有几多冤死的灵魂在这早春的深夜游荡,自万贵妃所出的皇宗子夭折后,已经有二十多个小小的冤魂死于种种谋杀。憨厚的李院判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词了,觉得谋杀最为贴切。无论如何,这次要设法保住当今皇上的唯一血脉。想到这,李院判不由得加速了脚步。
清宁宫。
甄太医一边为太子进行冰敷,一边跟贤妃回话。
“贤妃娘娘,太子宜在明天用过早膳后方可进药,师傅让徒儿先来给太子冰敷降温。”说着,转头跟钱公公带来的二个小太监说:“小桂子、小喜子你们二个去打盆清水来。”
贤妃这才发现这二个万贵妃身边的当值太监,神色一紧,不由得感应阵阵悲凉。
甄太医看着眼里,立刻说道:“还请贤妃娘娘切勿担忧,太子只是熏染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