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完香出来,父亲在门厅处跟六叔打了个招呼,“六叔,我们走了。”说完,跨出祠堂大门,向外走去。
含烟、含轩亦步亦趋地跟在父亲身后,走出一段路后,父亲停了下来,转向含轩,说道:“含轩,你先回家,我和你姐姐要去个地方。”
“我也要去。”含轩撒娇似地说道。
“我和你姐姐有事要办,你去不合适,回家去吧。”父亲一脸严肃地说着。
“回去就回去。”含轩嘟囔着,跺跺脚,就朝家里走去。
含烟觉察到今日的父亲与往日差异,异常严肃,就取消了刨根问底的想法,老老实实、一言不语地跟在父亲身后,向村外走去。
还只是上午8点多,夏天的太阳早已明晃晃地挂在空中,但满眼的绿色,凉飕飕的山风夹带着的丝丝清香,让刚从多数市回来的含烟心旷神怡,她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心中暗道:“家乡就是好啊,空气都是甜丝丝的!”
到了村口,父亲走向那条通往百丈崖的古道,含烟不禁纳闷,这是要去哪儿。
父亲才50出头,身高180厘米多,长得极为英俊,据说是当年大学里的校草,照旧学生会的风云人物,创学校刊物、加入种种篮球、足球赛等,可谓是文武双全,追他的女孩子排队都能围着村子绕一圈。
父亲也是省城名牌大学结业的,让含烟纳闷的是,父亲怎么就宁愿宁可留在这个小山村?
看着父亲健硕的背影,含烟突然觉得好陌生,虽然隐约知道自己家里有钱,父亲的生意遍布几个多数会,甚至外洋,但含烟从来不知道家里究竟做的是什么生意?
父亲也一直很低调,开的是公共车,穿的也很普通,含烟甚至一度怀疑父亲做的是什么不正当生意。但一想到张家几百年来的家训“忠”,及父亲从小对她们姐弟俩的教育,从小要求他们的勤俭节约,含烟又认为不正当生意是不行能的事情。
此时,父亲健步如飞地走在古道上,一会儿就拉开了距离,含烟加速步子,小跑到父亲身边,侧头看了看父亲,发现父亲也在看她,眼中尽是爱怜和不舍,父亲刚开口想说什么,突然又摇了摇头,做了个向前走的手势。
就这样,父女俩默默地走在山间小道上。
走了一刻钟左右,父亲拐进了半山腰处的一条小路。
这是一条小石子铺就的小路,仅一米左右宽。从小在这山里长大的含烟,竟然从来都不知道另有这样一条小路。
这条石子小路蜿蜒向上,穿过一片梅林。含烟随着父亲左转转,右转转,恰似走迷宫一般,走了近10分钟,才走出梅林。一出梅林,眼前豁然开朗,隐蔽的山坳里,有一座大大的院落。
这座院落险些占满了这个小山坳,外面的围墙深红色,有2米多高,宽宽的,很像紫禁城的宫墙。院落里的似乎是明清修建,琉璃屋檐飞翘着,整个院落看着比张家祠堂大不少。
含烟随着父亲走到墙门处,红色大门紧闭着。含烟抬头,发现门上有块匾,玄色的底,上面写着三个金色正楷大字“隐梅庵”。
“这是个尼姑庵,那么以前村里、祠堂有什么法事等要做,来的尼姑应该都是这个庵里的吧。”含烟心里想道。
父亲拉着大门上的环扣敲了几下,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咚、咚、咚”声后不久,含烟听到了急促的走路声,“吱呀”一声,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小尼姑,约十六、七岁的模样,甚是清秀,穿着一身青灰色长袍,戴着同色的帽子,一看到父亲,双手合十,并侧身站在一边,做了个请进的手势,含烟和父亲跨过门槛,向里走去。身后的小尼姑转身就把门关上。
“父亲是隐梅庵的常客?”含烟心里又纳闷着。
一进大门,含烟四处审察。这座隐梅庵坐北朝南,制作结构与张家祠堂有点相似,只是没有门厅,大门进来直接是天井,穿过天井是连着的一排屋子,中间一间是个过道,两边各有2间屋子,看着像客房,过道两边各放着太师椅和茶几。
穿过过道是天井,天井里种着几棵树,中间位置放着香炉,里面另有点着的香和蜡烛,过了天井,是大殿,大殿四周都有一排廊檐,木质栏杆漆成了红色,大殿里中间、四周都有佛像。
父亲没从大殿走,直接走边上的廊檐,走过大殿后,是个大天井,天井里有个洗衣台,还晒着衣物和毯子之类的,天井的东、西、北三面都是房间,看着西面的应该是厨房和食堂,北面和东面的屋子应该是尼姑的住所了。含烟心里暗自推测着。
一跨进这个天井,含烟就注意到其中一个房间的门是开着的,一位看着50多岁的尼姑双手合十于胸前站在门口,父亲看了看她,然后低着头向她走去,走过她身边时也未抬头,径直走进房间。
在走过尼姑身边时,含烟听到这位尼姑说了句:“你们来了啊”。
这句不需要回覆的问话,似乎是她的喃喃自语。
含烟随着父亲走进房间,泛起在眼前的,是个套间,外面一间客厅,里面应该是卧房。客厅中间放着一张红色木圆桌,桌子底座雕有人物和花,桌子四周的同色系圆木凳子也有精美镌刻,北面靠墙放着一对红色木质的太师椅和茶几,椅背和扶手处也有精美镌刻。看着很精致,“这不会是价值不菲的红木家具吧?”含烟心中暗想道。
父亲已经坐在太师椅上了,尼姑徐徐地走过来,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父亲向含烟招招手,“含烟,过来坐。”
含烟走向父亲,搬了一个圆凳子,在父亲边上坐下。
“这就是含烟。”父亲对老尼姑说。
老尼姑细细审察着含烟,眼中竟然满是怜爱和不舍。
含烟看看太师椅上的父亲和尼姑,听着他们的话,想着他们的心情,他们是什么关系?含烟的思绪像草原上的骏马,闪过无数个答案,情人,姐弟、老朋友、抑或自己是尼姑的私生子。
含烟看了看老尼姑,突然觉得有种与生俱来的亲切感和熟悉感。
“不会真是私生子吧?”含烟心里不禁又一阵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