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西咽了咽喉咙,目光闪烁,双手绞在一起局促不安的坐着。
栗蔚云不催,一直盯着他看,等着他答案。
堂屋内的气氛因着缄默沉静的时间越长越是清冷。小西最后招架不住这样的压抑紧张,开了口。
“栗女人有些事我可以告诉你,但有些我真的不能说,还请你体谅。”
他咬了咬牙,恰似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家令郎救你是因为你很像我家令郎的一个姐姐。”
就是安宁上次去耿州祭祀的姐姐吧?
她侧头看着墙壁上的画像,虽面容模糊,但风姿绰约,应该是个美人。
这应该不是他的亲姐姐,否则小西就直接称谓其为女人或者是小姐,而不是拐着弯说自家令郎的姐姐。
“令郎与孟将军是朋友。”小西又说了一句。
栗蔚云见他禁绝备再开口,看来能够见告她的消息也只有这些。对于安宁的身份只字不提,这个身份应该是解开她所有迷惑的要害。
“你家令郎来自封州——虞县?”
小西恰似雷击,猛然抬头惊恐的盯着她,目光畏惧忙乱,恰似见到什么饿鬼猛兽。
“看来是了。”
小西紧张到了极点,欲张口辩解,栗蔚云抢先道:“他救过我命,我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看着栗蔚云心情淡淡,目光却坚定,小西才慢慢冷静下来,缄默沉静许久,他微微的点下头。
栗蔚云心中酸楚,虞县,一个让人谈虎色变的地方。孟青杨这般的护着他,想必他是孟家世交之后吧?
先帝偏执狂傲,其在位期间上至王侯公卿下至微末小官遭遇贬谪流放不行胜数,安宁父祖应该是其中之一吧?
没有赦免而离开流放地,若被发现,就是谋反作乱、诛灭九族的大罪,所有与此事相关之人,无不受牵连开罪,所以他瞒着身份,甚至不以真面目示人,孟青杨也不敢吐露半字。
安宁,这定然是假名。
既然如此,她也不再多追问。
“安令郎现在那边?”
“令郎去耿州了。”
栗蔚云惊奇,以往安宁来去都是带着小西,这回却是丢下他。看着他脸颊的伤,这次安宁是真的怒了。
她知道从小西口中得不到更多的消息,站起身来离开,迈出步子又停下来。
嘱咐小西道:“无论你家令郎来耿州是什么目的,待他回来,劝他立即回封州,耿州的事情他不应管,管好他自己就行了。”
走到门前,她又付托一句:“我不是他姐姐,让他别为我再涉险了,否则,反而对不起他的姐姐。”
小西愣神,看着她走出门槛才反映过来跟了出去,送到院门前。
站在门口愣怔的看着栗蔚云远去的背影,只觉得脊背发凉。
走到小巷里,栗蔚云对絮儿命令道:“今日的事情不许对任何人吐露半个字。”
絮儿被她严肃的心情惊住,有些糊涂,虽说是私会安令郎,可要害没有见到安令郎人。女人现在这么的敬服自己名声了?
她郑重所在头:“女人放心,我一个字不说。”
刚走到巷口,迎面王媒人挎着篮子慌里张皇的朝这边狂奔,手中的帕子不住的抹着脸上的汗,抬头见到了她们哎呦的叫了声,立即的道:“栗女人,赶忙的回府里去,要失事了。”
从她身边慌忙走过,步子不停,直奔家去。
“王媒人,要出什么事了?”栗蔚云转身问。
“赤戎人要打来了。”说完话,人已经拐进了巷子深处去。
她刚转转头,一个妇人走到跟前,怀中抱着个孩子,手里拉着一个大点的女娃,神色惊慌畏惧,扭头对跟在身后的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呵叱道:“再不快点,赤戎贼人把你抓去喂狼了。”
小女人吓的哇一声哭出来,快跑几步抓着妇人衣裙。
她走到街上,便见到行人都是形色急遽,原本还开张的店肆,也都开始上门板,只留一个小门进出。路边的摊子已经收拾装车准备回去。
这次黎民明显不似上次那么的惊慌,看来赤戎人并没有杀进修县,只是听到了风声。
她拦住一个步履慌忙的中年大叔询问:“从哪里听到赤戎人要打来消息的?可靠吗?”
“进城的黎民说的,四周城门口涌进来许多周边村镇逃难的,这还能假?境安军都和赤戎人打起来了,谁知道抵不抵的住,什么时候就打进修县来了。”
“刚牢固了一年,这又要打仗,真是遭罪啊!”说完无奈的叹息一声,慌忙地离开。
栗蔚云朝城北的偏向望去,赤戎和大周交兵了?难怪安宁去了耿州。
她转身回去,刚走没几步,身后有人唤她。她转头望去是自家的马车。栗母从车窗探出头,神情焦急。
“你怎么跑出来了?身上伤还没好呢,现在外面多乱了,快上车。”
马车在跟前停下,絮儿搀扶她上车。
常医生人扫了她一眼,拉着她坐在她身边,体贴的口吻道:“你可真是够胆大的,伤没好就敢往外跑,也不怕再被赤戎人给抓了去。多危险啊!”
栗蔚云笑着拍了下她的手,将自己的另一只手从她手掌抽离。
“我出来透透去,未曾想听说赤戎和大周打仗了,这就忙着往家赶了。”
“你就不应出来。”栗母教训她,“萝儿她们三姐妹都在府中,你不陪着她们一处玩闹,出来透什么气?”
“阿娘,别生气,女儿知道错了。”她抓着栗母手撒娇哄着。
栗母看着女儿这般听话,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帮她整理了下额前凌乱的头发,语重心长的道:“现在不比前段时间太平,你又受伤,娘不想你失事,娘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你若是有个好歹,娘要还不要活了。”
“阿娘可别乱说,女儿福大命大,老天都眷顾,你看哪次不是有惊无险的?女儿肯定能长寿百岁的。”
“你有惊无险,娘却是提心吊胆的。下次可不许了。”
栗蔚云笑笑坐到栗母身边,抱着她胳膊慰藉道:“女儿福禄深厚,阿娘就把心放回肚子里。”
常医生人呵呵的笑着道:“云丫头可真的是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