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回走,絮儿也带着车夫寻了过来,瞧见她,絮儿立即的扑了上来。
“女人,你怎么走到这儿,让婢子担忧死了,你身上另有伤,万一再遇到那陈女人怎么办?”
想到女人肋间的伤,到现在照旧一道青紫,心里头便发怵。
陈初雪就是一个疯子,那日在武台上就急了眼,若是再遇到,不知道要怎么样呢。
可不能再让女人受伤了,扶着她朝马车走去。
栗蔚云笑着慰藉道:“没事的。”
上了马车,絮儿看着她若有所思,询问:“女人刚刚是瞧见了谁吗?”否则不会无缘无故的走那么远的。
“安令郎。”她没有避忌絮儿。
现在她身边能够说上的话的人就只有絮儿了,栗父栗母等人虽然是疼她宠她,也正是因为此,她更不想他们为了她费心。
“他果真照旧随着女人,他到底想干什么呀?”
都这么多次了,就算是有目的也该是展露出来了,这人竟然只是随着,毫无其他的举动。
栗蔚云微微的摇摇头。
“他没有随着我,他此来应该是为了此外事情。”
失魂落魄的走在大街上,买了两坛酒就上车离开,虽然没有见到他的脸,但是她猜他应该面如死灰,伤心沮丧,毫无生气。
从封州赶来,却如此的消沉低靡,为了什么?
马车稍稍颠簸了一下,她收回了心神。她思虑他这些做什么?断然是不会与跟踪她有关的。
现在有王媒人在盯着,他那边有什么动向,王媒人一定是会将消息送过来的。
……
两日后,王媒人就再次的登门,这次是在栗母的院子那边坐着,栗母让丫鬟过来请她已往。
她刚进栗母的院子,就听到了堂内传来王媒人嘻嘻哈哈说笑的声音。
“栗夫人,你不知道,这安令郎啊,不仅人长的好,家世好,性子也是斯斯文文的,可不是咱们县学里那些念书人能比的,我瞧着和你家女人是万般的般配呢!”
栗蔚云痴笑了下,王媒人的嘴还真的是敢说,也不怕闪着舌头。
她栗蔚云是什么人满修县谁不知道,就算是现在外面的言辞有些改观,但在别人的眼中依旧是上不的台面的。
这还能够和安令郎般配?
也就是哄哄栗母开心。
她走进去后,朝栗母屈膝施了一礼,对王媒人欠了欠身,然后才在下手的椅子上坐下来。
王媒人上下看了她一眼,啧啧两声,对栗母道:“你瞧瞧你家女人,这标致模样,知书达礼的,也只有安令郎那样的儿郎配得上。”
“我探询了,那安令郎没娶,也没什么婚约,家里头连个侍妾通房丫头都没有,这样的儿郎哪里找。”
栗母频频颔首,越听对安令郎越是满意。
“只是不知道安令郎的意思如何。”她对安令郎样样可心的,也和栗父提过此事,栗父也认为是个佳婿。
只是,她们满意女儿有心,但一方欢喜不成,也要安令郎也允许才行。
王媒人朝栗蔚云看了眼,叹息一声,转而对栗母道:“前几日女人让我先探探,不让明着和对方说,我也欠好和安令郎开口提,也就不知他对你家女人的心思。”
栗母看了眼女儿,一直微微的低头喝着茶,似乎在思量什么。
想必是这种事情女人家羞涩,欠好直接开口,照旧需要她这个做娘的来说。
她笑着道:“那就有劳王媒人去探探口风。”
“应该的。”
栗蔚云此时转回了心思,放下茶盅抬头道:“也不着急的。”
栗母和王媒人立即的看向了她,既然对方底细都知晓清楚了,人也见过的,又都是谈婚论嫁的年纪,为何还拖着?
“阿娘,安令郎究竟不是咱们修县人,虽然在这儿有处宅子,又不留人看着的,他也不常来,家里真实是什么情况,也看不着,照旧再多了解一些吧。”
栗母想着也是,王媒人说了这么多,终究王媒人也只是探询出来的,并非亲眼见着。
女儿的亲事,简直不能够如此的马虎,她真的是一兴奋就昏了头。
王媒人想解释两句,栗蔚云立即的笑着道:“王媒人辛苦,还请再多资助探询,比方安令郎在修县有无亲朋,来修县做什么之类的,我心里头也好有数。”
“这还真有个消息。”
王媒人轻叹了声,挪了挪身子,靠在椅子的扶手上道:“前日我从他身边那小僮的口中得知,安令郎在耿州有个姐姐,上个月去世了,这次回来是去祭拜的,前日他带着小僮去了耿州,昨个天黑才回来。”
栗蔚云想到那日在茶室前街道上瞧见安令郎一身素白,走路漫不经心,买酒后搭车便朝东而去,正是耿州的偏向。
上次他来修县的时候正是上个月,应该是奔丧,这种事情断然不会信口乱说。
那为何他上次离开的时候说“出来时间太长了,再久待怕是欠好瞒了”?
为姐姐奔丧还需要瞒着?
为何要跟踪她?难道他姐姐的死和原主也有关系?
她琢磨了一下,借故推诿道:“既然安令郎家遇丧事,提亲这样的事情万万说不得,免得适得其反。”
王媒人也欠好再说什么,心里头觉得这事情恐怕是难办了。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看在栗夫人脱手阔绰的份上,自己也再辛苦辛苦,横竖住在隔邻院子也不用多跑腿,就是多费几句口舌而已。
栗蔚云瞧着她兴致稍稍降低下去,笑着转开话题:“王媒人是咱们修县数一数二媒人,在知县夫人面前也都是说得上话的,想必这沈少爷和沈小姐以后的亲事都是要王媒人给费心的。”
王媒人想到上次测八字的事情,脸上稍稍有些尴尬,随即轻叹一声。
“以后恐怕是不用我费心了。”
“这话怎么说?”栗母好奇了起来,上次的事情在她看来,王媒人虽然从中想捞利益,但是终究谁都没扯破,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沈家也是不知道的。
“沈小姐过几日就要进京了。”
“进京?沈大人是要升迁了?”栗母越发好奇,没有听说这消息。
“是沈小姐要进宫了,以后就是宫里朱紫了,沈大人以后少不得升迁,沈少爷自然也是随着往上走的,哪里还会需要我这婆子给牵线。”
进宫?做朱紫?
栗母眉头皱了皱,看了眼栗蔚云,当初女儿说的一点不错,沈家是钻营仕途的人,一定眼睛是往高处看的。
栗蔚云端起茶盅在身手里轻轻地转了转,心里头冷笑,为了权势职位,将女儿看成一枚棋子。
皇宫,那肮脏的地方,不知道沈小姐以后会不会恨她父兄今日为她选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