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蔚云看了眼周围,这一片街坊住的都是普通的黎民,并无显朱紫家,她心中难免疑惑更深,那少年的装扮可不像平凡人家的小厮。
靠近了院子,从门缝超里面望,无人。
她退了几步审察院墙屋舍准备飞身上房窥探,却突然听到门后的院子中响起说话声。
“令郎,咱们这就回去?”那个少年的声音。
“出来时间太长了,再久待怕是欠好瞒了。”音调降低中带着几分忧郁,却很好听,尺度的官话,听不出哪里人。栗蔚云凭据声音大致判断出这个少年最多比她大个两三岁而已。
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有些慌,瞥到院墙的小巷口,三步并作两步躲了进去。
吱呀!门被打开,接着一串脚步朝另一个偏向走去。
她探出头,一高一低两个少年的背影,远远看去高个子少年身姿挺拔线条优美。
她正准备跟已往,刚迈开两步身后有人叫她。
她转头望去,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妇人,穿着艳丽喜庆,和年龄有些不符,胳膊肘挎着一个小篮子,里面是一块崭新的缎子。
妇人确认没认错人后,立即脸上堆满笑,眼睛因笑眯成一条缝,眼角的皱纹更深了。
“栗女人怎么在这儿?是来找我的?”妇人朝她走过来,笑呵呵的道,“摸不清哪个是我家院子?”
栗蔚云不知面前人身份,只是微微的笑着,想找个借口脱身,妇人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你不来,我也是准备明个要到你们贵寓去的,前日栗夫人和我说的事情,我也思量了两日,觉得其实也不是不行的。”
说到这儿,栗蔚云猜到了面前之人的身份,前日登门找栗母的只有王媒人。
王媒人拉着她便朝隔邻自家的院子去。
栗蔚云转头看了眼,那高个子少年已经没了身影,再去追怕是追不上了,她也就没拒绝王媒人,顺便也想看看能不能从王媒人口中问出高个子少年身份。
王媒人的院子不算大,收拾的却很洁净,院内铺上一排青石板,一旁种着花卉另一旁树上拴着一匹马,旁边停放马车。
家里这时候没人,王媒人客气的请她在堂屋内坐下品茗。
栗蔚云扫视了一眼,桌椅都是新做的,茶盏也是中上的成色,茶水虽不太好,却也不算差。这对于一个普通的官媒人家来说算是很是富足了。
“其实我刚刚是迷了路。”栗蔚云笑着道,“你说的事情若是思量好了,可以直接和我阿娘说,你和我说多不合适。”
王媒人笑容僵了下,目光在她脸上巡视一圈后又呵呵的笑开来。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前日栗夫人和我说,这事情是你拿的主意,她听你的,既然今日碰巧遇上了,我和你说也是一样的。”
栗蔚云点了颔首,在别人的眼中,她这个任性大咧的女人,自己商议亲事也没什么稀奇了。
王媒人从身后的长条桌上取过两张黄笺递给她,笑着道:“这是你和沈少爷的姓名八字,一张是占卜出来的,一张是我打点人给写的。”
栗蔚云拿起来看了眼,两张写的内容相反,一吉一凶。
她看了眼王媒人,当日她拒绝那么的坚决,基础就没有盘旋商量的余地,现在这么巴巴上赶着来做这件事,恐怕是因为沈家也不愿意这门亲了。
昨日北城桃园沈小姐试探出她真的失忆,沈家自然就不需要娶她封口了,但是刚提亲又迅速的退了,怕被人议论,也打起了媒人这边的主意。
这哪里是她思量后决定资助的事?
王媒人当日离开栗府看来并没有将栗母的话递给沈家,沈家现在还不知道栗府早已打着退亲的心思。如今两边找她从中间周旋,她是想两边都拿赏钱。
她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道:“昨日我见到了沈小姐,我们聊的很投契,回去后琢磨了半宿,觉得这亲事也没什么欠好的,要么这弄虚作假的事就算了吧。”
王媒人神色有些着急了,她却是闲闲的喝了口茶水。
“那你的病……”
“昨日沈小姐还说我这病了一回,性子都变的温柔了呢!”
王媒人眉头皱的更紧,心中懊恼,不应当日回的那么绝。其时她只是想着,这是沈少爷的亲事,沈大人和沈夫人找她来牵线,这是看中她的,她一门心思都是想着不能出茬子,一定给办的妥妥贴贴,她哪里想到最后沈大人忏悔了。
栗蔚云看着她眉头皱了一把,目光有些呆滞,似乎在思量怎么不被戳穿又两边讨好的收场。
她故意不言不语,让她苦恼了好一阵才轻轻地叹着声道:“我对沈少爷也没什么印象,想必是个文弱书生吧?其实我内心照旧想嫁一个文武双全的良人。”
王媒人愣神的看着她。
这什么意思?
是说没看上沈家少爷?
那可是修县数一数二的青年才俊,几多大户人家都巴巴望着,她这个恶名远播的丫头还没看上人家?
这话说出去能够笑掉别人大牙,但是这话她也不敢往外说,沈家丢脸,她也讨不到好。心里头却将栗蔚云鄙夷了一番。
“我刚刚迷路过来,瞧见了你家隔邻住着一位令郎,长的不错,是什么人?”栗蔚云和气的笑着问。
王媒人目光透过窗户朝隔邻院子偏向望了眼,心想,这是看上隔邻的少年了?
现在对她来说,无论面前人看上谁,只要是颔首愿意让她来周旋退亲就成,可不能让沈大人那边知道她是想捞钱。
她忙着回道:“不是当地人,三四年前搬过来的,但是一年也看不到一回,就是去年频繁些,断断续续的有小半年。”
“去年?什么时候?”
“上半年,夏天时候走的,一直到三四天前又回来了。”
栗蔚云思忖了须臾,又问:“叫什么?”
“似乎姓安,叫什么不知道了。”
听栗蔚云探询这么多,想着隔邻那令郎她也见过几回,长相简直俊逸特殊,还真的是沈少爷不能比的,难怪这丫头说看不上沈少爷,原来是盯上了隔邻的令郎。
不知道这隔邻令郎是什么人,看着年纪也是到了娶妻的年纪了,下次看见了是要好好问问。
栗蔚云此时拿起了那张占卜佳兆的黄笺看了看。
王媒人的思绪立即被拉回来,现在眼前的事情还没有解决,自己想的有点多。
栗蔚云将手中的纸折了几下,塞进了袖子里。王媒人看的惊奇。
“多谢王媒人的香茶。”栗蔚云站起身,瞥了眼桌子上剩下的一张黄笺,温温和和的笑着道,“这后面的事就有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