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真的碰到云了,好软呀!摸起来还很舒服呢”,知月轻轻地抚摸着雪白的云球,一脸自得地与自己的师父分享着喜悦。
“月儿,我们要下降了,快回去坐好”,心里生出了一股邪火,他想赶忙找个地方把自己的心思藏起来。
“不嘛……师父,人家还没玩够呐!”
似乎偏要和知月作对似的,她越想把那云球捧在怀中,那小球却飘的更远,她只得垫起脚尖,把胳膊使劲向前伸。
发现知月不光没退回来的意思,反而越发向前,慕染云没了耐性,抬手,“啪……啪”,两下。
天呢,某人竟然被-打-屁-股-了!
这下知月彻底没心情管那云球了,虽说师父险些没怎么用力,但自从她十岁上山到现在,这可是师父第一次动手打她。
而且照旧这种教育幼子的方式,她真的有点儿接受不了,转过身,一脸委屈地看着那个随便打人的“坏师父”。
觉察到知月眼中的洪水即将决堤,慕染云心里忙乱起来,他这次确实有点儿理亏,他也没想到自己真会这么做,与其说是打,还不如说是……
这种混账的想法又岂能让小徒弟知晓,月儿虽然希望自己把她抱在怀里哄着、宠着,现在这种情形下,他也只能做个恶师父了。
“把为师的话当耳旁风,我看你是越发的难管了”,拂衣转身,慕染云没有勇气面对知月伤心落泪的小脸儿,丢出一句狠话遮羞。
知月默默地坐回原来的位置,眼泪最终照旧没有掉下来。
她其实是想开口说点儿什么致歉的话,可又觉得自己原本也没做什么特此外事,怎的就挨打了呢,虽然师父是气极了才这样做的,但若说是现在赔礼,她委实觉得下不来台。
随着慕染云的“落……”字一出口,叶船开始慢慢下降,没了适才同游的轻松惬意,倒是多了几分尴尬。
慕染云袍袖中的紧攥着,适才的触感甩也甩不掉,心下竟生出一种怅然若失之感,他们师徒俩能单独在一起的时间本就不多,好不容易走得近了些,他又……
世人眼中,他是不染凡尘的上仙、是高屋建瓴的掌门、是众星捧月的逍遥尊上。
可在那之前,他首先是个男仙,一个正当壮年的男仙,而且照旧个历经千载未晓人事的童男仙啊!就算偶有欲念也在情理之中吧。
不外说来也怪,要说这些年来他见过的女子、仙女、神女品貌俱佳者不在少数,其中不乏明里暗里对自己表露心机,愈甚者投怀送抱兼而有之。
他亦全然没放在眼里过,更别说是用心了,现在却独独对自己的小徒弟,心心念念的难以自制,这让一向自视甚高的他情何以堪,真是越来越看不起自己了。
叶船着地之时,知月先一步跳下,伸手来扶慕染云,虽说是节外生枝的行径,但她却想借此缓和一下先前的尴尬。
慕染云没有接她的手,飘然而下,道了一声“收……”,那叶船便恢复成原来的巨细,飞回到他的手中。
知月见师父不愿迁就,也是无可奈何。接过他手中的红叶,揣入怀中,又想起那棵溢彩流光的灵树,便朝着大树的偏向跑已往了。
慕染云没跟去,只是远远的看着知月的一举一动发呆,听见自己心头传来一阵呢喃,“灵树啊!灵树,你既能知人心意,是否也能告诉我,师父的心思呢?”
知月的脸贴着雪白的树干轻声细语,闭了眼,似是静静地期待这灵树给她答案。
远处的慕染云看着那一树原本色彩缤纷的叶子,在知月闭眼的一瞬间全都酿成了红色,无奈地摇了摇头,用手一指,红叶们哆哆嗦嗦的又恢复了原样。
唉!谁解相思苦,红叶最含情。
从后山回来,知月直接去了仁德殿,却没见着义尊路游,问了殿内主事的秋止师兄,才知道他一早便飞天探友去了。
知月腹诽之极,先前也知门路游这个师叔多数靠不住,未料想竟是这般不守信用,即便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辈,但有约在先还这样被无视,让知月几多有些气恼。
“小师妹,可是有事要我代为转告,照旧想在此期待师父”,见知月脸上挂着失望,似是不想就此离开,秋止也不急着送客,耐心地询问着,
“师叔可曾留下口信?也没说他几时回来吗?”想到路游拿走那方丝绢时言之凿凿的样子,知月照旧想确认一下。
“师父素来行事不喜约束,却是言出必行的,若说是约了师妹前来,定当去而速返,想是有事延误了,师妹可在此稍候,我予你泡一壶花茶解喝如何?”
秋止与知月只可说是认识,除了早课时晤面颔首之交外,平日里险些没说过话,今日知月上门,他自是想借此时机熟惯些的。
“那就有劳师兄了”,知月觉得秋止所言也不无原理,况且她养伤的这段日子,虽是暂时免去早课落得清闲,倒也闷的够呛,现下有人愿意陪自己说说话也好,顺便等等看,师兄口中的守约之人到底几时能泛起。
“师妹不必客气,尝尝这自制的新茶”,秋止斟好了茶递给知月,自己则一边端详着劈面的小师妹,一边用杯盖拔弄着飘在水面上的浮茶。
“恩,好香啊!”知月端起杯,刚刚凑到鼻子前面,一阵清香扑面,另人顿觉身心舒展。
她是不懂茶的,单就这香气而言,着实胜过寻常花茶许多,浅酌时只觉微苦,细品之后似有回甘,知月有些好奇,这茶究竟是由何花所制,如此凝香附雅。
“师妹若是觉得好,走时便带回去些”,秋止瞧出知月的喝得敬服,不禁笑道。
“如此甚好,知月先谢过师兄了”,知月微微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