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小柒突然转头看了一眼,提着刀猫着腰的行动马上一僵。
只见苏青玄从地上拔了一小把嫩草,一根一根的喂给那头色马,丫还在笑……而且丫笑的还很开心……
卫小柒扭头看了看,发现丰都那边战局已经稳定下来。心中权衡一番之后,卫小柒毅然转身,朝着苏青玄悄悄地摸了过来。
一把嫩草都喂给老马之后,苏青玄跟老马嬉闹一会儿,突然听到身后有细微的脚步声。消息很小,稍加思索之后,苏青玄便知道来者是卫小柒。
也只有卫小柒才会在这个时候什么事儿都没有,来找他麻烦。
苏青玄突然转身,吓了悄悄过来的卫小柒一大跳。
“你想干啥?”苏青玄学着丰都的语气问。
卫小柒满身一个激灵,连忙站的笔直,把大剑藏在伸手,紧张兮兮的说:“不干啥!”
好半晌小丫头才回过神来,怒视苏青玄,愤愤道:“你怎么解开的绳子?”
苏青玄耸了耸肩膀:“它自己腐朽了,就断了呗。”
“骗人!我三哥在家杀猪,那绳子猪都挣不脱!好用的很,别说腐朽了,连坏都没坏过一次。”
卫小柒不相信。
苏青玄叹气道:“不告诉你你又好奇,告诉你呢,你还不相信,这让我怎么办,哎!”
卫小柒捡起断裂的绳子看了一眼,惊奇道:“难道是是被你咬断的不成?”
说着,她不行思议的看向苏青玄,瞪大眼睛说道:“你张嘴我看看!”
苏青玄满头黑线:“滚开。”
“你、你要走么?”卫小柒迟疑着问。
她知道自己追不上苏青玄。她只擅长硬碰硬,没有学过身法,最不擅长的就是速度和灵巧。
如果苏青玄一心想逃,她毫无措施。
“跑?为什么要跑?”苏青玄满脸庄严肃穆:“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种事情落在我身上,我便觉得自己倒霉,若是落在别人身上,我便只是觉得他可怜,倒霉,那当我倒霉的时候,别人也就会觉得我可怜,而不会帮我。”
卫小柒面无心情的打断苏青玄的空话,说道:“难道你进了地狱,别人就会在下一个入地狱的选择前,安然踏入地狱大门?”
苏青玄愕然。
卫小柒冷冷的看了苏青玄一眼,坐在马车上,靠着车厢,缄默沉静片刻后,问道:“你知道前面那些人为什么要拦着我们么?”
苏青玄摇头。
“因为卫家欠了一条人命啊。”
卫小柒蜷缩着身子,低声说道:“我爷爷年轻的时候,与王家老爷子是挚友,一起入江湖历练,他们年少有为,意气风发,也曾去争夺天下前十的位置,遇见了天下第十的毒屠,两人联手都不是毒屠对手,最后王家老爷子为了救我爷爷,身中奇毒,除之不尽。”
“那毒很奇特,中毒者活不外五十,除此之外,在五十岁之前却不会要人性命,但是绵延不停,甚至会泛起在后人的身上。想要解毒,只有两个措施,一个是毒屠本人脱手,另有一个,就是王家祖传的功法,天阴大法。但是天阴大法的修炼要求极其严苛,只有王家第一代家主修炼乐成,尔后再没有人能修炼此功。而修炼此功,越到后期,就会酿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王家那位老爷子的毒传到了他儿子的身上,而他自己则是在五十岁的时候便因为那毒逝世,他的儿子如今也快要五十,眼看就要过世,他有一个儿子,名叫王一扬,是稀有的武学天才,年仅二十,便已经二流境界,很有希望在二十五之前成为一流妙手。”
卫小柒缩了缩身子,声音沙哑。
“我爷爷其时是允许过的,如果卫家泛起了合适的女子,一定会嫁入王家,修炼天阴大法,去除此毒。直到他们发现我有修炼天阴大法的合适体质。”
苏青玄想了想,问道:“所以你不想嫁已往?”
卫小柒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修炼天阴大法,会逐渐走火入魔,这是不行逆转的。是获得强大功力的价钱,走火入魔之后,六亲不认。王家的第一代家主最后打造了寒铁囚牢,将自己缩在王家地下深处,这才制止了乱杀无辜的结果。”
她的声音有些变调,不知是恐惧照旧张皇:“我爷爷说,王家第一代家主到最后,已经不成人形,骨头酿成了奇怪的形状,连带着身体也随着诡异的扭曲,手肘膝盖的位置甚至反向弯曲,就像是一只趴在地上的大蜘蛛。”
“甚至,甚至会不吃熟的食物,只吃活物,喝血,吃肉,连毛皮都不放过。”卫小柒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双臂,恐惧的说:“我不想酿成那个样子!死都不想!”
苏青玄缄默沉静。
只是听着简朴的叙述,他脑海里都能想出那个画面。让一个女孩儿知道这么可怕的事实,还要去面对,实在是太残忍了些。
想来,卫小柒的爷爷也已经忏悔了。
他怎么忍心让自己的宝物孙女酿成怪物?
所以他们才会离开单马郡,不远三千里,也要离开那座都市,急遽间也要给卫小柒找一个良人。
卫小柒望着苏青玄,眼睛里滚落两滴泪水,小声啜泣着:“那天已经是最后一天,如果不是你恰好登上擂台,通过了考验,我在接下里的比试当中就会放水,找一个勉强切合心意的人做我的良人。”
苏青玄苦笑道:“你的意思是对我很满意么?”
卫小柒摇了摇头:“至少,看着不会吐。”
“我以为我会找到一个少年英雄做我的良人,就算是王家来人欺压,他也会挡在我身前,抽出宝剑,英姿特殊的说:‘有我在,谁都不能碰你一下’然后就把些那些人打的落花流水,狼狈逃窜…...”
卫小柒的声音徐徐降低下去:“为什么是我呢……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苏青玄走到马车边上,靠着卫小柒坐下,望着不远处打的正猛烈的战场,心中五味杂陈。
江湖还真是个诡异的地方。
这里没有是非,没有对错。
说不上谁对谁错。
只能说,谁也没对,可偏偏谁又都没错。
苏青玄抬起手放在卫小柒脑袋上揉了揉,低声说道:“一切都市好起来的。”
不外......
毒屠的毒除不尽?
无人能解?
苏青玄心想,这天底下能解毒的人多了去了,光是他说的出姓名的,就有两个。
算上他,就是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