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匠很憋屈。
但憋屈也没措施。
就像那个被踩断了四肢的小贩一样,他也很憋屈。
明明自己说了实话,但是却照旧被踩碎了手脚。
铁匠一个打铁的,精益求精,打出来质量欠好的剑,就地就叫他给回炉重造了。上哪去给他找那种质量欠好的剑去?
小厮说道:“你若是拿不出一碰就坏的剑,呵呵,结果难料咯。”
“这这这……这不是为难我铁匠么!”铁匠急的脑门冒汗。
“为难你?呵……”小厮不屑的看了一眼铁匠。
意思很明显。
你配么?
他不耐烦的说道:“我家令郎时间有限,你若是不快点拿出来,保不齐你身上要少些什么工具。”
铁匠吓得满身一哆嗦。
他知道那人是谁,虽然也知道这话绝非只是吓唬人的。
若是找不出一把能让王令郎满意的破剑,只怕自己他日就会被人把全家老小整整齐齐的埋进土里。
逢年过节连烧纸钱的人都没有。
就这样哆嗦着想了片刻,铁匠突然全身一个哆嗦,喊道:“有!有啊!铺子里恰巧有一把锈剑,不知道都生锈了几多年,稍加打磨,也还能用,不外肯定是一碰就断!”
“好!本令郎就要这把剑!”王愎从铁匠铺内走出,捂着口鼻,脸上嫌恶之色极其明显。
小厮连忙迎上去,低头哈腰的说:“令郎,您怎么进去了!那里面满是污浊气,别脏了您的鼻子!”
王愎摆摆手,看向铁匠,说道:“你把那剑拿出来让本令郎看一看。”
“是,令郎。”铁匠屁颠屁颠进了铺子里。
只是这次令郎没有再进去,他刚刚被里面热烘烘的臭味儿熏得头脑发昏。热气烘着汗臭,简直要人的命!
不大一会儿,铁匠返回来,手里便提着一个匣子,上面落满了灰尘。
铁匠眼中划过一抹纪念,说道:“令郎,这是我师傅留下的,说是他当年打造出来的第一件作品,因此质量不是……”
“少说没用的,打开我看看。”
“……好嘞!”
铁匠将匣子打开,只见里面有一把连鞘长剑,剑怎么样还看不到,只是那皮制的剑鞘已经被虫咬出了不少洞来,破破烂烂的,甚是凄惨。
令郎眼睛一亮:“好!这剑好!”
他连忙伸手将那破破烂烂的剑取出,随手抽出,随后脸上喜色更多三分。
只见那剑身上满是锈迹,也不笔直,歪歪扭扭的。
“令郎,这……要不要小人把锈除去?”
“除锈?除什么锈!这就不错!”王愎哈哈笑了几声,然后付托道:“去拿个好点的剑鞘来。”
铁匠应声,连忙去取了个完好无损的剑鞘。
王愎小心翼翼的把锈剑插入剑鞘,然后道:“就这个了!”
望着王愎和那狗腿子远去,铁匠摸了摸脑门,满手心都是汗,不由苦笑道:“难怪师傅当月朔而再而三的申饬我,这把剑一定不能卖。今天救了我全家老小啊,晚上得给师傅多送些纸钱去……”
夜半三分。
小贩疼痛缠身,哼哼唧唧难以入梦。他身边的女人哭哭啼啼,念叨着家中怎么会遭如此大祸,是冒犯了什么妖怪,才会导致如此凄惨。
小贩便怒道:“你个妇道人家,乱语什么?这是人祸,躲也躲不外。总要有人认栽,我娶了你这婆娘,真是倒霉到了家里,才会染上这祸殃!”
妇人擦擦眼泪,破口痛骂:“你还敢说我!老娘嫁入你家,做鸡做狗,任劳任怨,可你呢?若不是你在外面惹上了那些麻烦,能叫我遭受这罪?我不如这就取刀来,杀了你这没良心的!”
说着,妇人便转身去厨房取了一把菜刀回来,悬在小贩的脖子上,双目赤红带着血丝。
小贩吓呆了,他哪里想获得,往日里基础不敢跟他高声说话的婆娘,今天竟敢提着菜刀放在他的脖子上!
院子里传来沙沙的响声,似乎风吹动了树叶。又似乎是勾魂小鬼的细碎脚步。
一道身影融入了夜色之间,手中提着一把短刃,走在院子里,突然顿足,轻笑了一声:“你家有你家的难处,我也有我的难处。相互理解吧。”
他提着短刀进屋,屋内响起短促的惨叫,尔后黑衣人走出屋子,用身上的玄色衣服擦了擦,然后翻墙出门。
越日早晨,郎中来给看病,敲了好半晌的门,也不见有人开,郁闷道:“这户人家怎么回事?请老夫来治病,却不给老夫开门,难道是看不起老夫?”
郎中在门外等了许久,无奈下,便去敲了隔邻的门,问道:“旁边院子是没人了么?为何不见有人出来?”
“没人?不应该啊。他们匹俦都应在家才是。”
“那就奇怪了,老夫敲门半刻,也不见有人来开,还以为是离开了。”
两人合计片刻,便决定强行闯进去。
究竟那小贩四肢尽断,按理来说是走不了的,家里只有一个妇人,不宁静的紧,若是出些事情,妇人手无缚鸡之力,与没人无异。
又找了几小我私家,一起撞门,终于把门给撞碎,一进院子,众人对视一眼,便觉得有些差池劲。
实在是太平静了。
就似乎没人住一样!
有人到屋子里瞧了瞧,马上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欠好啦!死人了!死人了!”
“快去报官!去报官啊!”
郎中踉跄退却,面如土色:“死了?怎么会死了呢?”
他突然抓住身边那人的手臂,连声道:“此事与我无关!与我无关啊!我今早一来,可是连院子都没进去!”
“郎中不必担忧,我亲眼所见,到时官差来了,定会如实禀报。”
“多谢!多谢!”
另一边,徐庆安坐在的客栈内。
“王令郎台端惠临,未能远迎,还望恕罪。”
“好说,我早闻徐大侠武艺高明,神往已久,今日前来,是因为在下偶得了一件工具,听说是大侠丢的,所以前来送还。”王愎笑了几声,回手一招。
狗腿子便极有眼色的将匣子抱上来,交到了徐庆安的手上。
徐庆安微微一愣,打开盒子,便看见了一把剑。
“这是……”
“我听说徐大侠丢了一把宝剑,正好,我偶然获得此剑,便马不停蹄的给徐大侠送来了,大侠觉得此剑如何,是不是大侠丢的那一把?”王愎轻摇扇子,笑着问。
徐庆安微微皱眉,目光从王愎腰间挂着的那把剑上一扫而过,然后笑道:“多谢王令郎,此剑正是徐某丢的那把!”
说完,他也不看,便将匣子合上,递给了身后的宇文亮。
王愎微微皱眉,身边的小厮心中一动。
宇文亮正要接过匣子,却被那小厮一把抢了已往。
“你干什么?”宇文亮震怒。
小厮却道:“我家令郎美意来送剑,你却只看一眼便说是你的,若不是你们的剑呢?岂不是叫你们贪墨了这把宝剑?”
“你!”宇文亮恨不得拔剑砍了面前这人。
“文亮!”徐庆安摆摆手,然后道:“这下人说的对。令郎美意来送剑,我简直应该仔细看看的。”
被人叫做下人,那小厮脸色一阵难看,然后又笑起来:“既然如此,那便请徐大侠仔细检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