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觉得身后似乎有什么工具闪过,但驻足四下望了望,也没发现什么,便摇了摇头继续走。
走了没一会儿,他总觉得差池,又急遽折返,等再回到佛堂前,发现佛堂大门紧闭,竹兰守在门外,他立马心中莫名的生出一丝期望。
果真,竹兰看到他微微一笑,点了颔首。
心里的一块大石这才落了地。
刚要往里走,便被竹兰拦了下来,“夫人说了,不许任何人打扰。”
“主子还好吧!”青璃忧心的问道。
“无碍。”
“劳烦兰姐姐通报一声,我想看看我家主子,就看一眼,这几天都快把我急死了。”
“该见的时候自然会见到,回去吧。”
“可是,我照旧有点儿不放心,想进去看看。”
“斗胆!”竹兰面色骤冷,语气也随之加重,“夫人没有责你护主倒霉,你倒反而觉得令郎在夫人这里不安,你到底是何居心?”
“兰姐姐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青璃连忙摆手解释。
“退下!”竹兰严厉的打断他的话,身上散出阵阵寒意。
青璃无奈,只好退了出去。
……
转眼已三月有余,墨初九整日待在云书苑,细心聆听云夫子的教诲,刻苦研读,除了每日三餐之外,全无半点儿偷闲,就连睡觉都是抱着书卷,有时在梦中还在背诵三纲五常。
“夫子,我不想学孔孟之道了,你教我点儿此外吧!”墨初九扶着几案托着腮懒懒的说着,目光随意流动。
“为何?”空旷的书苑中游荡着云夫子的声音。
起初墨初九以为云夫子跟隐卫一样,但徐徐的她不这么想了,云夫子似乎并不光单是不能现身。更况且,她现在已经开了麒麟眼,是可以看得见隐卫的,而云夫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我觉得没什么用,所谓的孔孟之道,无非就是教化世人,让他们循规蹈矩,恪守天职,不要肆意妄为。”墨初九指尖轻点着脸颊,若有所思的说道。
“循规蹈矩,恪守天职是为人道。”
“可这小我私家道不公正。”
“哪里不公正?”
“这所谓的人道是统治者所向,而并非民心所向,自古以来,强者一向肆意妄为,却让弱者遵循礼法,这不是使得强者越强,弱者越弱了吗?更况且,这些所谓的礼法不就是为了维护统治者而立的吗?”
“非也,非也!”
“夫子若是能说出让我信服的原理,那我便认真研读,若是不能,以后就不要再教我这些懦弱的礼法了。”
“孔孟之道实为仁义之理,乃人性之理,上至统治者,下至听从者,均不行泯人性,灭人欲!尊其昌,罔其衰。刚折其身,怀柔天下;仁者无敌,兼济天下!”
“故知之始己,自知尔后知人也!对吗夫子?那我们继续吧!”
空气中一阵静默。
“夫子?”墨初九不知是自己说错了照旧说对了,久久不见云夫子开口便轻声唤道。
许久,云夫子的声音才再次传来,“我只是受命教授你学业,至于你是否学有所成,成就于那边,都与我无关。”
此女子心性如此聪慧善变,真让人琢磨不透,明明对孔孟之道不屑一顾,转瞬之间却又似转了性子的迫不及待,深谙其道怕是要反其道行之啊!云夫子心有所忌的想道。
“那是自然,云夫子自始至终都不愿以面视人,不外是为了保全自身而已,这个我懂,所以你只需要卖力教我学业即是,尽你所能!”墨初九点了颔首,拿起毛笔蘸了墨汁开始继续书写着。
“圣人有云: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
……
“夫人。”竹兰迈着碎步缓漫步入内卧,福了福身,隔着屏风禀报。
晋琰昏睡于床榻,面色红润,神态宁静,像是普通睡着一般。
雪弗坐在一边正在为他把着脉,“什么事?”
“大令郎晋闵来向夫人问安。”
“问安?”雪弗向外瞟了一眼,再没有说话,目光继又转向晋琰。
竹兰立于屏风后,久久才开口道:“夫人,其实近一个月来大令郎每日都来问安,奴婢怕打扰了夫人和令郎,便自作主张谢绝了他,不外他每日照旧在院中站一个时辰才离开。”
“此番孝心倒是可以感动神佛了。”
“那奴婢今日该如何回复?”
“不必回复。”
“是,奴婢明白了。”竹兰退了出去。
雪弗抬指轻轻点了点晋琰的眉心,一抹白色的亮光呈网状通遍全身。
“娘。”晋琰睁眼看到的依旧是那副美艳绝伦酷寒的面孔。
“恩。”
“我怎么会在这儿?”晋琰坐了起来,运动了下筋骨,整整躺了三个月,满身觉得乏力,正准备运气,突然发现基础使不上力,“我的功力...我的功力废了吗?”
雪弗展了展衣袖,瞟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暂时被我封住了,省的你妄想太多。”
封住了?那以后就不能用了?
他仔细追念着,自己似乎是...
“七星寒?那我体内的寒毒呢?”
“一并封了。只要你日后不再动用内功,寒毒便不会发作。”
晋琰苦涩一笑,“那我岂不是成了废人一个?”
“比死人强!”雪弗的言语冷彻入骨。
“对于我来说,失了功力还不如去死。”
雪弗徐徐起身,走向窗边,沉思片刻,道:“细细想来,为娘并未曾亏待于你,你为何这般自卑自怜?难道你失了那卑微的功力就连在世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娘,你应该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为何你总是对我如现在薄?”
雪弗转身,冷冷的看着他,用严厉的口吻对他说道:“刻薄?难不成为娘宽纵了你,你便能上了天吗?”
“娘这是在说自己的孩儿愚笨吗?”晋琰不甘的问道。
自出娘胎以来,这照旧晋琰第一次这么顶嘴雪弗,苦心修炼十多载,一朝回到空无,多年来的尊仰和畏惧一下子转变为恼恨。
为什么别人的娘亲都是一脸的慈祥,而自己的娘亲却总是一副冷冰冰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