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轩从白玲珑身边走过,轻哼一声。
白狐身躯抖了一抖。这一回她惹的事不小,万望卫轩千万别犯小心眼,救她脱离水火。
在坐下之前,卫轩一挥袖,一蓬白光落向了白狐。
看着这一幕,云荷轻挑眉,“你在做什么?”
“不解开禁制,她怎么回话?”卫轩声音很冷淡。
霄汉笑道:“怕什么,横竖我们这么多人都在,师姐你还怕狐狸跑了不成?”
云荷轻轻哼了声。
白玲珑突觉自己身上的重量变轻,长长的舒了口气,满眼希冀的看向卫轩,似乎在祈求:“快来救我!”
卫轩对此视而不见,只是扫了眼大殿上的那具尸首,之后便不再搭理白狐。
白玲珑心下黯然。本以为救星加入,可现在看来,这救星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死活,那么救星也就算不解围星了。
见所有人都已到齐,元殊真人轻咳一声,唤了声身边闭目假暝的若虚真人:“师兄?”
若虚真人微微睁开眼,挥了下手中拂尘道:“开始吧!”
当先便有敛容峰一名女门生上前,将所见所闻详细的说了一遍。
听到莺歌惨死的模样,大殿中不时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
在场的年轻门生们看向狐狸,目光中有恐惧、有不善,未曾想这狐狸看着普通,原来妖性难除,竟隐藏着这么狠辣的一面。
“而且我们加入之时,只有这白狐在莺歌床榻之前,并无外人在。”
那名女门生说完这句话后,看了眼自家峰主云荷。
云荷轻轻颔首,增补道:“确实如此。其时我散开灵识查探,并无外人气息,所以我才令人押着这狐狸到此,就怕因为一个不察弄出乱子。事情如今已经摆在明面上了,如那边置,还望宗主给个决断。”
若虚真人看看云荷,又看了眼晋语,问道:“晋语师弟,你执掌一宗戒律刑罚,此事如那边置给个建议?”
晋语一怔,心下颇有种若虚真人这是在将皮球踢给他、要他开口冒犯卫轩的感受。
晋语先低头思量了片刻,继而问向卫轩:“师弟,你有何看法?”
大殿中众人皆看向卫轩,静等着他开口。
卫轩没有迟疑的缓声道:“只要事情属实,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白狐张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她活了千年,还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虽然她经常犯错,可她从来没杀过人,哪怕当初在望归山上,碰到了那仨不把小妖的命当命的野修,她在气急之下也没有杀他们,只是废了他们的修为而已。莺歌只不外是跟她打了一架、有些口舌之争而已,她就会杀掉对方吗?
这件事她是绝对不会认可的,可是眼下看来,却是不由得她不认可了。因为她没有证据洗脱嫌疑,也没有人愿意为她说一句公正话。
白玲珑看了眼卫轩,目光幽怨。
我以为你是公正的,可你怎么不说话?我以为我们今后之后会是好搭档,可你为什么不管我的死活?你知不知道,我之所以会落进这陷阱里,全是为了参悟《春剡心经》,好讨你欢心?
卫轩没有看白狐,他还在看地上的尸首。
狐狸有几分本事他自然清楚。若狐狸照旧拥有千年道行的狐狸,要杀掉这名叫莺歌的金丹女修,是可以的。问题是照狐狸如今的本事,只怕很难,除非这莺歌躺着不动任凭狐狸去杀。可即便如此,狐狸也做不出这么凶残的举动。瞧瞧,莺歌的金丹碎了不说,丹田气海也被搅碎了,就连身上的经脉也都断裂的不成样子,就这种手段,狐狸做不来。
问题是这些话要他怎么说?
事发时只有狐狸在场,就连云荷都未曾察觉到异样的气息。没有确切的证据为狐狸洗脱嫌疑,他若开口维护,那就是护短。
大殿之上这么多人,又有几多等着看他这位年少峰主堕落?
一时间,卫轩心中也在犹豫不停,他到底要不要开口为狐狸求情?若他开口,要怎么样才不会被人说闲话?虽说最好的措施是让若虚师兄行卜筮之道,以若虚真人的道行,想要抽丝剥茧找出真相,自然不会有丝毫错漏。问题是他若真的这么开口相求了,殿中诸人会怎么看待他,又会怎么看待若虚真人?是,为了查案不堕落,行此举并无大问题。问题是,这怎么看怎么像他自己护短不成,又要求若虚真人一起护短。
卫轩想了想,照旧没有开这个口。掌门真人的威严,绝不行因为他丢了分毫!
见卫轩回覆的爽性,晋语点颔首,道:“若按门规,犯下此等恶举,是要被剥离灵魂,点一盏长明灯,置于我峰戒律塔顶层,日日受那罡风侵蚀、雷电劈击之苦,直到灭掉最后一丝精魄,今后消弭于天地间不得轮回!此刑虽然恶毒,可也是为了警醒门中门生不行犯下恶业。”
听到这种刑罚的内容,白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白玲珑愤然喊道:“不是我做的,我不平!”
“哦?”
若虚真人轻咦了一声。
白玲珑视线四处打转,她想找到妙语质问一番。
可当她看到躲在人群之后的妙语后,反而觉得自己此举实在太过愚蠢。她就算质问妙语又有何用?人是不是妙语杀的,她不清楚。妙语到底知不知道莺歌其实已经死了,她也没有证据来证明。妙语只是“出于美意”,引导着她去往莺歌住处而已。
人群中的妙语神色淡定,看着狐狸着急的模样,心中窃喜。她知道,眼下这种境地,任凭狐狸说破大天去,也翻不了盘了。
“没有什么话说,可就要认罪伏诛了。”若虚真人淡淡说道。
白玲珑心下一叹,而已,事已至此,当着这么多高人,她一只小小狐狸精,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狐狸尾巴垂下,狐狸耳朵也垂下,狐狸整个都瘫坐在了地上。
可笑,可笑她以为这凌霄宗是什么仙家圣地,原来也是座凶险的泥潭!照旧她的图南岛好啊,那里有她简陋的狐狸洞,有茂才,有胡曲,有硕鼠佬等等小妖。现在想想,就连那畲姬似乎都不那么可恶了,至少畲姬想害她是摆在明面上的,不像这里,到最后她连怎么被人算计至此的都没闹明白。
看着淡然等死的狐狸,卫轩心中竟然一痛。
他刚要开口说话,却见人群中走出一人来。
“且慢,门生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