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可以去看严孟夏了么?”冬歌话锋一转,又问道。
老前辈一愣,像是没想到冬歌这话锋转这么夸快,还笑了一下,转头付托沈医生说道,“子衿,你待会儿带他们去看看那个男娃娃吧。”
“是,师父。”
沈医生哪儿敢有不从之理,很快便领着苏娴与冬歌、二虎、李福生等人离开。
身后,依稀传来另外一位老前辈问冬歌新鲜出炉的师父道,“你之前不是才说不想再收徒弟的么?怎么突然就收了个女娃娃做关门门生。”
“不为什么,我就是觉得这小女娃讨人喜欢,想收进来管教。”
“……”
苏娴忍不住心想道:这位老前辈还真是任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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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医生领着苏娴、冬歌等人出了院子,又走过长长曲曲折折的回廊,来到另外一个小院子。
甫一踏入院门,便能闻见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气。
沈医生介绍道:“这边是谷中的药庐,孟夏暂时住在这边,方便照看。不外你们可以暂且放心,下午是师叔为孟夏施的针,他已经好了许多了。”
冬歌便问:“沈医生,那你那个师叔这么厉害,我哥是不是就能好起来了。”
沈医生闻言纠正冬歌道,“你不是才刚拜了师父为师么,以后我师父就是你师父,我师叔就是你师叔。小师妹,你也别叫我沈医生了,往后就跟七师弟和九师弟一般,叫我三师兄吧。”
“哦。”冬歌搪塞的应道,似乎对她已经拜师这件事,并没有什么真实体会。
苏娴在旁倒是也欠好说什么。
药庐有专门休息的房间。
在门口沈医生便示意他们放轻脚步,然后众人推门而入。
孟夏正沉甜睡着,呼吸起伏均匀,明白是沉入了梦乡之中。
“哥……”
冬歌心急要扑上去,但被苏娴按住,苏娴低声劝道,“孟夏是睡着了,没事的。你连沈医生的话都不信了么?”
冬歌将信将疑,抬头看了沈医生一眼,“我能相信你的话么?”
“能。”沈医生肯定地说道。
冬歌这才轻声对苏娴说道,“月姐姐,我就看看我哥,保证不乱来。”
“好吧。”冬歌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苏娴自然也欠好说什么,只得放开了手让她已往。
冬歌倒是安平静静的没哭没喊,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床前,站着看了许久,不吵不闹,然后又是那般蹑手蹑脚地退了回来。
然后,冬歌极其严肃且郑重地对苏娴说道,“月姐姐,我们走吧。我相信他只是睡着了。”
苏娴一脸茫然地眨眨眼:“……”她走已往看了这么半天,就是为了检验这个?
冬歌见苏娴没说话,便又说道:“严孟夏这小我私家就老是这样,你瞧他放在心口上的左手没有。我爹说了,严孟夏打出娘胎就总是这么睡觉,多大小我私家了,怎么一点儿都没变。”说完还顺带叹了一口气。
苏娴与沈医生对视了一眼,纷纷忍俊不禁。
*
冬歌突然又说,她也要在药庐住下来。
苏娴愣了一下,沈医生却是立刻便说,“不行。”
“为什么呀?我哥能住在这儿,我为什么不能?”
沈医生无奈地说道:“这边简直也有房间,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一般是不会让人搬到这边来住的。”
这简陋也是药王谷不成文的规则之一。
冬歌却是不愿,坚持说,哪怕在家,他们兄妹也是住在一个院子里的。她不要去客房。
沈医生又劝她说,这边会有专门的药童在照顾孟夏,夜里若有任何消息,他们也会立马便知道,绝不会延误孟夏治病的时机。
可冬歌仍旧不愿。
没措施,沈医生便去请示了他的师父,也就是冬歌新拜的师父,没想到,老前辈却是一口答允,说,“人家小兄妹不愿意离开也是人之常情。眼下药庐也没其他要事,她要住便让她住去吧。”
连师父大人都发话了,沈医生自然是不能再阻止他这个小师妹。苏娴也知道在这件事情上很难劝住冬歌,便请二虎与福生再辛苦跑了一趟客房,将她与冬歌的行李又给搬到药庐这边来。
二虎与福生倒是照旧,住在原先部署好的客房那边。
六月本该是盛夏,但谷中夜风却颇有些凉意,苏娴沐浴过好,便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从京城走时,也是这般上弦新月如钩漫天星光,没想到,这一晃眼,竟就有一个月已往了。也不知十九叔送他们离开之后,要独自面对些什么事情。
“月女人喜欢观星?”沈医生不知何时来到的苏娴身后,好奇地问道。
苏娴乍一闻声还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沈医生,失礼了。”
“没有没有。”沈医生没想到他会吓到苏娴,连忙摆手道,“月女人不用这么拘谨,在这里就当是在严府就好。”
“好。”苏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干巴巴答了一声,然后干巴巴的陪着笑。
沈医生顿了顿,又自顾接着说道,“在谷里,月女人就不要老是沈医生沈医生地叫我了,我姓沈单名雾,字子衿,月女人若不嫌弃,以后叫我名字便可。”
“……这,这恐怕不太合适吧。阿月只是个下人,怎、怎么好直呼沈医生名讳。”苏娴眼神闪烁了一下,委实是被这位沈医生突如其来的改口要求吓了一跳。
“那,月女人往后也跟小师妹一般,叫我三师兄也行。”沈医生简陋也是觉得这个要求有些突兀,立马又纠正过来。
苏娴便干干的陪着笑了笑,也不接话了。
这沈医生怎么好端端地便叫她要改口叫名字了呢。她怎么想,都觉着,恰似有哪里不太对劲。
不外,苏娴也没往深了想,也是怕尴尬,坐下去,屁股刚挨到凳子又站起来,对沈医生说道:“沈医生,我得去看看冬歌了,刚刚我出来她还在洗,这丫头爱玩水,可别玩着忘了时辰,再着凉就欠好了。”
“……好,你去吧。”沈医生面不改色地说道。
但他简陋是自个儿也觉得窘迫,便都不敢再去看苏娴的眼睛。
苏娴也是强作镇定地从他面前走后,将沈雾彻底抛在身后的时候,她才悄悄松了口气。
这气氛,真真是尴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