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和公主一舞完毕,众人都看痴了,连天子也是一惊,她这个一直贪玩好动、不懂闺阁礼仪的爱女竟像长大了一般,着实令他欣慰。
而一旁的玉瑾年也是一曲惊鸿,人人都知道这玉家巨细姐才情了得,果真名不虚传。
她倒是从容地面对众人投来了倾慕的目光,不紧不慢,朝众人回了礼,便又回到席边坐下。
“不错,是朕老了,朕的羲和公主已经是个能歌善舞的大女人了。”明帝慈祥地笑着,示意羲和到自己身前来。
羲和灵巧地小跑到明帝面前,俯下身,靠在父亲的大腿上,“那是,父皇可别小瞧了羲和。”
明帝欣然一笑,“羲和啊,你这舞叫什么?你何时学的?你怎么没告诉父皇?”
“父皇你忘了,这是云想娘娘编的舞蹈啊,因为跳起来飘渺遇仙,所以被称为临仙曼波,只是这些年流行祖母体例的谪仙舞,所以这舞便鲜有人跳了。”
“羲和本想在父皇生日那天跳给父皇看的,只是今日父皇让羲和献技,羲和便只好提前送父皇这份大礼了。”羲和说着,望着明帝笑道。
“朕的羲和真是懂事了,看来,朕也是时候为你张罗亲事,把你嫁了。”明帝为羲和拂去脸上的残发,笑道。
众人听见陛下这样说,也是笑声不停。
羲和一个女人家,听到这番言语和笑声,早就别过脸去,低头嗔道:“父皇哪里是疼爱羲和,,就知道取笑我。”
“好了羲和,这会儿,该下一位演出了,你下去坐好。”云贵妃看着女儿,笑劝道。
“是啊,老九,林妃,你们谁先上?”
楚王转过头,看着林雪眼中的忙乱,目色一沉,想替她做些什么,却是九王先行了一步,笑看了林雪一眼,道:“父皇,儿臣先来。”
不知何时,他已攥紧了双手。
羲和这才朝下方看了看,定睛于林雪,便走到她跟前,握着林雪的胳膊坐了下去。
玉瑾年脸上微变,继而又一如既往的平静端庄。
赵妃倒是依旧的悠闲,双手抚在膝上,似在看着别人的演出。
逸王说完,便令侍者拿出一个玄色宝剑,随即舞了起来,那剑先随着他的腿退却慢慢地由后往前,再由着身后转到了身前,如同女子舞动的身姿那般轻柔。若论剑术,他虽不能自矜已在众皇子中位列第一,但到底是也到了炉火纯青的田地。
天子对皇子文韬武略要求十分严厉,不似公主般宠溺,只是对他投来了赞许的眼光,便令他退下。
云贵妃见此,随即会到了陛下的意思,姣好的容颜粲然一笑,她虽已年过三十,皮肤却看起来吹弹可破,像个二八少女一般。
看了前两人精彩的演出,众人自觉的将目光移到了下一位演出者林妃身上,各人都好奇,这样一位王府宠妃会演出什么。
此时,楚王走到她的宴几旁,不由分说,将她拉起,带着她一同跪在明帝面前,道:“父皇,林妃一介平民之女,不懂什么诗词歌赋,还请父皇别再为难她了。”
“谁说的。”林雪手上突然一紧,疼的她险些叫作声来,眼看着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似在示意她循分点。
她却突然抬眸,看向正前方的天子,道:“父皇,林雪愿意为列位弹奏一曲。”
上面坐在的人闻言,突然一笑,“老七,你也太宝物林妃了吧,朕只是让林妃为各人献上一技,瞧把你紧张的。”
“我……”楚王狠狠瞪了林雪一眼,随即她的手又是一痛,这痛意直达心底,林雪也察觉到了他隐忍的怒意。
半响,楚王才徐徐拉着她起身,侍女随即送来了一台古筝,他黑着脸才准备回到位置上。
众人看着林妃伸出纤纤玉指,在这把吐蕃进贡的珍贵古琴上随意摆弄,曲调却不似她万般痛爱的美好,甚至有些悲凉。
她轻启薄唇,随着琴曲和起声来:“乘一叶扁舟入景随风望江畔渔火
转竹林深处残碑小筑僧侣始复诵
苇岸红亭中抖抖绿蓑邀南山对酌
纸钱晚风送谁家又添新痛
独揽月下萤火照亮一纸寥寂
追忆那些什么你说的爱我
花开后花又落轮回也没结果
苔上雪告诉我你没归来过
遥想多年前烟花满天你静静抱着我
丝竹声悠悠教人忘忧若南柯一梦
星斗青光透时无英雄心猿已深锁
可你辞世后我再也没笑过
独揽月下萤火照亮一纸寥寂
追忆那些什么你说的爱我
花开后花又落轮回也没结果
苔上雪告诉我你没归来过独揽月下萤火
照亮一纸寥寂
追忆那些什么你说的爱我
花开后花又落轮回也没结果
苔上雪告诉我你没归来过
花开后花又落轮回也没结果
苔上雪告诉我你没归来过”
众人听完,无不唏嘘,简直天籁之音,这个林妃不去学歌舞简直是埋没了。
不外,她的生活过得这般如意,何以会唱出一曲这么凄婉的歌曲呢?
明帝也是愕然,“不错,只是这曲虽美,林妃,太子生辰的好日子,你为何要唱这般凄婉的歌呢?”
林雪笑道:“父皇,这曲子虽凄婉,却给人以美的感受。林雪以为,这种事情不必太较真,作为一个旁观者,觉得值得一赏即是美事。”
“这倒是,你的这番话倒是让朕有些感悟,不错,你下去坐着吧,怪不得老七这般痛爱你。”
林雪正要起身,可能因为跪久了,膝上一软,却是一点儿也起不来。
明帝见状,赶忙对楚王说道:“老七,该心疼的时候不心疼,还不把林妃扶起来,好生照顾。”
楚王的眼睛早已紧紧盯着林雪,不待他说完,便已起身,走到林雪身旁,将她横抱起来,轻放在座位上。
玉瑾年一愣,随即像是要倒了一般。
“主子。”还好后面有个素素,将她紧紧接住,她才没有像林雪一般出丑。
随即楚王坐在她身边,她又是端庄温柔地为良人倒了一杯酒水。
“嫂嫂,七哥待你可真好。”羲和继续搂着林雪的胳膊,略有羡慕地说道。
林雪不禁苦笑,又看了眼楚王,一个旁观者又怎能看清其中诸事呢?
她继而想起自己刚刚吟唱起的歌,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曾经漫不经心地一声低唱,数年之后,会有一人将这词重新谱曲,用一生来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