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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留屯的枪声

第五章 烈士血洒滏阳河 慷慨捐躯起悲歌

小留屯的枪声 中年比干 5912 2019-06-29 23:50:55

  王杰三调走了,谁来接替队长的职务呢?各人把目标集中在李玉强身上。

  玉强中等个头,肩宽体壮,臂力过人,在风吹日晒的庄稼地里,晒得皮肤黝黑发亮。他勤劳朴实,智慧能干,是种地的一把妙手。因家中贫寒,二十四岁还没有立室。他团结同志,乐于助人,很受各人接待,尤其是他那空手夺枪的壮举,曾受到县里的表彰,很让各人佩服。

  在王杰三的建议下,经上级批准,任命李玉强为队长,崔桂芳同志任区委联络员,随队辅助李玉强开展事情。同时县委决定护卫队正式更名为四区区小队。

  玉强凭据老队长的嘱托,积极组织队员训练,隆冬腊月都绝不懈怠,队员们个个劲头十足,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苦练杀敌本事。桂芳也和男队员一样刻苦训练不甘落后,另外还担负起区小队卫生员的事情,一片繁忙的练兵景象泛起在东碱河上。

   1942年敌人扫荡越加频繁,面对残酷的情况,如何开展对敌斗争,这让满腔热情的李玉强动起脑筋。一天从家中回来,向桂芳通报了一个情况:邻近的王铁房村有一个叫王子纪的人在付家庄据点当汉奸,扫荡时抓来一名妇救会的女干部强行入了洞房,到现在已经有两个多月了,是不是我们该去解救她?今天,那个汉奸又回村了。同做妇女事情的崔桂芳深知妇女干部的艰辛,随即回覆:“应该,这些王八蛋就知道欺负妇女。”天刚见黑,两人带上五名队员出发了,五六里地的路程,不大会儿时光就到了王铁房。队员们敲开王子纪家的大门,问过姓名不由分说将他捆绑起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王子纪不停的挣扎。

  “你当汉奸,蹂躏糟踏黎民,强抢妇女干部,应当何罪?”玉强问。

  “是付家庄据点的鬼子抓来的她,说她是共党,刑讯逼供打得体无完肤,让人看了十分可怜。他的亲戚拿了些工具求我资助解救,我壮起胆子,向鬼子谎称她是自己的未婚妻,不是八路也不是共党。然后上下打点,拿了副玉镯晋见了木村队长,说这是我们的订亲聘礼,献给了木村。他见是上等的珍品,哈哈一笑,允许放人,我才把她领回家。如果不是我娶她做媳妇,恐怕早就没命了,这也算我救她一命吧。”

  “你还强词夺理!”一名队员上去一脚把王子纪踹倒在地。这时,他媳妇单井珍上前拉住崔桂芳的手开始求情:“他娶了我不假,否则,我不死也得被鬼子糟蹋了。现在生米已做成熟饭,就算你们救了我,以后也欠好再嫁。况且,他与公婆都待我不错,我认命了,就跟他过下去吧!”

  这预想不到的情况让玉强一时没了主意。桂芳忙把玉强叫到一旁耳语了几句,玉强点了颔首,转身说道:“既然你们都同意,我们便不再干预干与,不外你当汉奸干尽坏事,这个账怎么算?”

  “请列位先消消气,听我把话说完。我本是个老实人家的孩子,是被鬼子抓去当了差。我会针灸懂点医术,鬼子、伪军经常找我看看病,为此让我管管库房,做些后勤采购,连伪军的服装都没给我发,很少随着鬼子出去扫荡,杀人纵火的事我从来没有干过,现在我就洗手回家,和媳妇好好过日子。”他媳妇也说:“这次回来就不计划走了,就怕鬼子上门来找麻烦。”

  “你真有决心悔改吗?”桂芳追问了一句。

  “有!我一定说到做到。”

  桂芳学着老队优点理伪军的措施,说道:“既然这样,你还回你的岗楼,但要改邪归正为八路军服务,立功赎罪。否则,人民是不会饶恕你的,到时新账旧账一块儿算。”

  “好好好,我一定照办。这不,昨天回家带来一些子弹,都送给你们吧。如果还需要,每次回家偷偷带些回来,攒起来给你们送去,需要我做什么事情尽管付托。”

  “那好,要说到做到,以后看你的实际行动。”桂芳说着两眼盯着满头是汗的王子纪。

  这时,子纪的媳妇单井珍对桂芳说:“大姐,我以前在村里也是做妇女事情,因此才被鬼子抓去,落到这种田地,心里总是憋着一口气。这次见到你们,就像见到亲人,想加入你们的队伍一同去抗日,行吗?”桂芳想了想说:“咱们都是女同志,你的心情我理解,区小队刚刚建设,等一等再说,你看如何?如果子纪那边有情报,还需你帮着送出呢,这也是为抗日做事情。”

  “行呀,我听大姐的。”

  半个月后的一天下午,单井珍妆扮成走亲的模样,提了个肩负来到小留屯,找到了崔桂芳,说道:“大姐,昨天晚上子纪回家,告诉我一个消息,明天付家庄据点的伪军到你村赶集买工具,你们是不是收拾王八蛋们一下?”桂芳热情地拉着井珍的手说:“我们研究一下吧,好妹子,谢谢你跑了一趟。”

  “不用客气,咱都是一家人。”

  “是呀,你已是我们的情报员了。以后有事联系不上我,找老村长就行,但千万要保密。”

  姐妹二人拉了会家常,天快黑了,井珍起身告辞,桂芳把她送到村外。嘱咐道:“路上注意宁静。”

  如何攻击这几个伪军,桂芳和玉强商议,认为集市上人多,动手不方便,最后决定在沧石路北进行设伏。

  第二天早饭事后,四个伪军歪背着步枪向北走来,刚上公路,玉强下令:“打!”枪声响起,一个伪军就地中弹身亡,其他三人扭头滚下公路,钻进了庄稼地带伤逃回据点。

  付家庄据点的鬼子小队长木村获得陈诉,走出屋子冲着三个伪军一顿臭骂:“几个土八路都搪塞不了,让你们小队长丢了命,另有脸回来。脓包、脓包,一群无能之辈,他们是何人所为?”

  “可能是运动在小留屯的区小队,人还不少呢。”

  “把他们统统地消灭,我命令:抓紧时间准备,进剿小留屯,围歼区小队。”

  王子纪获得消息,可情报如何送出呢,却犯了愁。再次回家不行能了,思来想去,想到了村中井珍的表叔王荣田。他为人正直,讲个直理,有个倔脾气。因卖菜和伪军争吵起来,被鬼子痛打一顿,一气之下得了一场大病,火窝大了,这个忙说不定他肯帮。中午,王子纪借机溜出岗楼,来到表叔家中,聊了几句,便问道:“表叔,那次卖菜鬼子为什么打你?”

  “这些杂种买菜不给钱,还动手打人,这是什么世道啊!”

  “这年月别跟他们叫真儿,好汉还不吃眼前亏呢!表叔,有件事能不能帮资助?”

  “你们的事啥忙也不帮,都不干人事。”王荣田一蹿站起来。

  “表叔,话不能这样说,我虽住在据点这黑窝里,可心照旧红的,连我都拒之门外吗?这可是件行善的事。”

  “你说说是什么事吧?”

  王子纪把送情报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打这帮王八蛋,为老黎民出出气,这事可以,你放心,我保证送到。”王荣田满口允许下来。

  送走王子纪,王荣田转身赶往小留屯,凭据王子纪的指点,把一张“木村要抨击区小队”的条子送到老村长手中。

  老村长找来玉强和桂芳,把条子递给他俩后说:“就因为你们打死他个伪军,鬼子就要来抨击,看来拿这个伪军还挺当人的。”

  “这情报是谁送来的?”桂芳问。

  “问了,来人不愿说,不管是谁,你们照旧躲一躲吧。”

  “换个地方训练吧,咱们转移到西碱河运动,那里隐蔽,也便于机动,玉强队长你看行不行?”

  “大姐,情况你熟悉,就按你说的办吧。”

  小留屯的西碱河,是一条排涝的枯河流,从村南伸向村北,河滩凸凹不齐。碱河两旁灌木丛生,蒿草各处,一片片野麻子棵没过头顶,一棵棵七扭八歪的老树长在河滩两旁,成了种种鸟类的栖身之地。

  一天下午,区小队正在河滩进行训练,天由晴变阴,狂风卷起沙尘,带来阵阵凉意,天要下雨了。玉强决定:晚上区小队转移到小章村宿营。

  小章村位于滏阳河东岸,素有果树之乡的美称。村子虽然不大,但群众基础较好,村中碉堡户较多,是我党干部经常运动的地方。

  队员们走在树枝碰头的小路上,抬头一望,两旁的杏花已挂满枝头,一片片桃树叶中的花蕊也含苞待放,追赶着春天的到来,林中鸟语花香,让人赏心悦目。

  队伍进村刚刚部署就绪,一阵大风刮起,天空乌云密布,一道道闪电事后,几声闷雷响起,噼哩啪啦的大雨点从天而降,虽然时间不长,给刚刚变暖的天气又带来了几分寒意。二八月打雷各处是贼,十年就有九年灾的传说,让老黎民心里忐忑不安,给盼望着好收成的农民增添了几分忧虑。

  这天黄昏,木村小队长荟萃队伍开向小留屯,一边搜查,一边鸣枪,却不见区小队的行踪。木村在想:今夜天气欠好,区小队不行能露宿野外,肯定是转移到四周的村子。

  “最近的村子是哪里?”

  “西边的小章。”一个伪军回覆。

  木村向西一指,说了声:“开路!”队伍向西奔去。

  天还没亮,报警的枪声响起,这时敌人已经困绕了村子。

  枪声首先在村东头打响,队员们紧急荟萃,来到村中的大街上。

  玉强说:“桂芳大姐,现在情况紧急,咱俩各带一队从村子南北两个偏向突围,穿过树林转回西碱河,再作部署。”队伍刚刚冲到村边,各自迎来劈面鬼子的围攻,队员们一边还击,一边又返回到村中。鬼子的困绕圈越缩越小,迫不得已,队员们边打边向西退却,冲出村子,来到滏阳河的东河堤,依托有利地形,进行着顽强的反抗。这时,敌人的机枪、步枪一齐射来,子弹打在湿润的堤坡上,泥沙四溅,暴起一阵阵烟尘。这时队员朱红友向玉强陈诉:“队长,子弹没有了。”又一名队员也喊道:“我的子弹也快没有了。”玉强一看无路可退,急得两眼通红,开口喊道:“有刺刀的上刺刀,跟狗日的拼了!”褂子一脱,甩手一扔,起身就要冲下河坡,被桂芳一把拽住,说道:“敌众我寡,不能硬拼。现在地形对我有利,不要着急,有子弹的卖力掩护,其他人员沿大堤向两侧转移,会游泳的向西退却,泅水过河,突向对岸,决不能让敌人活捉,各人意见如何?”队员们异口同声地回覆:“听大姐的,宁可战死,也决不投降,洒尽全身血,另有硬骨头,为抗日牺牲,死有何憾。”生死关头,听到气壮山河的有力回覆,桂芳感动了,眼内噙满了激动的泪花。

  在一阵阵猛烈的机枪扫射下,敌人攻上河堤,把队员们压向了河滩。木村自以为胜利在握,嘿嘿一笑,说道:“五雄啊五雄!在你的辖区内几个土八路就搪塞不了,今天让你看看谁是真正的帝国军人!”然后命令:“全部火力封锁两侧,阻止土八路向南、北突围,逼其向中间靠拢,迫使他们投降,否则通通消灭。”子弹横飞密如雨下,有的队员中弹负伤,只好扭头向西,撤到了河滨。这时敌人停止了射击,一个伪军开始喊话劝降:“你们的子弹已经打光了,投降吧!前有皇军,后有大河,无路可退了,你们跑不了啦,想活命的交枪吧!”

  “你痴心妄想,白昼做梦!”桂芳高声回覆。

  “你们难道就不怕死吗?”敌人又喊。

  “死又何憾,宁可热血洒地,也绝不轻易偷生,更不能像你们一样认贼作父,卖国求荣。”桂芳话音刚落,玉强“砰、砰”两枪射向敌人。然后命令:“立即行动,泅水过河。”

  早春时节的河水,冰凉砭骨,队员们义无反顾奔向波涛滔滔的河中。这时,木村把刀向西一挥:鬼子、伪军冲下河堤,架好机枪,一齐射向河中,子弹溅起股股浪花,又有队员中弹负伤。在这危急时刻,撤在最后的崔桂芳与共产党员王广明站在水中,不停地向敌人还击。她口中高喊:“同志们赶忙过河,我来掩护。”队员们怎忍心自己的老大姐担任断后,纷纷向她靠拢,桂芳见此焦急万分,高声喊道:“我不会游泳,带上我是个累赘,会拖累各人,造成不须要的牺牲,如果你们是我的好兄弟,就听大姐的话,不要管我,快走——快走呀!冲过河去就是胜利。”只见玉强分水近前,不由分说,抓起桂芳的一只胳膊,向后一背,在另一名队员的资助下,奔向河中的急流。敌人紧追不舍,子弹不停地射向河中。随着一声声枪响,一股股鲜血浮出水面,一个个队员倒在滔滔的波涛之中。湍急的河水把桂芳的药箱卷上水面,漂向远方。

  天亮了,木村站在堤上,双手拄着指挥刀,两眼直愣愣地瞅着河面,很久、很久。一声长叹,自言自语地说道:“小小的土八路就如此坚强,要征服中国看来并非容易之举,艰辛的战争不知要进行到何时,看来回家的路已遥遥无期了!”

  枪声停了,鲜血染红了河水,随着哗哗的水流冲向了下游。

  敌人撤走了,热心的村民来到村外,赶到发生战斗的地方检察,只见河滩地里留下队员们一趟趟脚印和一片片血迹。河滨发现了两件队员的上衣,却不见一小我私家影,除了哗哗的流水声,没有一点消息。各人怀着极重的心情,顺流向下寻找,但任何生还的迹象都没有发现。

  早饭事后,寂静的村子里响起清脆的钟声,小学生来到课堂。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了四句话:抗战不怕死,碧血写春秋,胸怀报国志,英气贯长虹。然后讲述起清晨发生的战斗,最后说:“同学们,记着这些为抗日牺牲的先烈们。”

  噩耗传来,老村长眼含热泪,召集起队员们的家人和乡亲,赶去滏阳河。在当地村民的资助下,找来码头上两只渡船,开始打捞队员们的遗体。突然,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在河西岸撑着一个秫秸筏子向河心驶来。只见他身穿一件破夹袄,黑黝黝的脸蛋,一双机敏的小眼睛不停地张望。使劲地划着筏子,靠近了打捞的船只,双手抓住船帮,抬头瞅了瞅船上的人们。

  “你们有小留屯的人吗?”

  “有呀,你找谁?”老村长赶忙回覆。

  “有个姓张的村长在吗?”

  “我就是,你有什么事?”小孩儿见对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双手一使劲飞身跃上渡船,把老村长拽到船头,冲着他的耳朵悄悄说道:“有一个叫王全明的年老,他负伤来到村边被我救回家,是他让我前来找你,说有两名队员已上岸逃向四十八村偏向,有三名队员潜水游向下游,其余人员都没有上岸,情况生死不明。”老村长拍着小孩的肩膀,连说了几声“谢谢”。

  打捞事情进行了两天一夜,只找到六位队员的尸体,又冷又饿的人们只好暂时回村,再想措施。老村长焦急万分,饭不思夜不眠,满嘴起的是泡,派出一批又一批人员赶往滏阳河,终于在十里外的下游又陆陆续续找回四名队员的尸体。在乡亲们地资助下,在亲人地痛哭声中,简朴地掩埋了队员们的遗体。后事还没处置惩罚完,老村长病倒了。此时,小留屯的上空笼罩在一片悲愤之中。

  埋葬了队员们遗体后的一天晚上,村西北边周家坟偏向发出一闪一闪的火光和一阵阵的哭声,乡亲们又畏惧又好奇,凑在一起大着胆子向周家坟走去。近前一看,坟旁纸灰纷飞,烟尘飘绕。原来是桂芳的婆母娘,正在坟前撕心裂肺地哭诉:自己已往不知儿媳的真实身份,责怪她晚上经常窜门子聊天,不懂规则,让邻居们讲闲话,但她听后只是微微一笑,也不做解释。我这才明白是错怪了她,为给八路军服务,委屈咽在肚子里,没一句怨言,多好的媳妇,当娘的对不起你呀!至今没有留下一儿半女,就阴阳两隔离我而去。现在是鹤发人送黑发人,让我老婆子心中难受呀!哭得是老泪横流痛不欲生。此情此景感动了在场的乡亲们,各人含着眼泪,边劝说边架起老太太离开了周家坟地。

  老太太回抵家中,在佛龛点着香,双膝跪地,不停地叨念着:“好孩子,放心去吧,到了天堂家里的事你就甭惦念着了……”老太太站起来进屋坐在炕上,问道:“文青,你知道你媳妇在组织吗?”

  “娘,我知道,不跟你说,这也是组织的划定。”

  “不跟娘说,我不怪你们,可有一样,媳妇人走了,亲戚不能断,姑爷是半个儿,人家老人你要照顾好,否则咱对不起死去的桂芳。”

  “娘,放心吧!我一定办到。”

  “记着,她是让小鬼子杀害的,我们要记着这个仇。”

  “娘,不用你嘱咐,这国恨家仇我能忘嘛!”文青说着两眼是泪,扑腾跪在娘前:“当初我也想加入护卫队,就因为照顾您老人家,表哥没让我加入。”

  “唉!管我这老婆子干嘛!找你表哥去,联络乡亲们和兔崽子干。”

  你瞧:流血牺牲何所惧,抗战自有厥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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