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樊云瑾一人知道,墨莲的那一滴泪,在他的心底掀起一阵轩然大波……五味杂陈,有嫌恶,有痛恨,却总舍不掉那份曾经沧海的心疼……樊云瑾嫌恶痛恨那份心疼。
收回视线。
樊云瑾不看墨莲。
墨莲轻抬起手指,用酷寒砭骨的指腹,抹去那滴冷如寒冰的泪珠……嘲弄地嘴角浅笑,墨莲对被墨莲突如其来的眼泪弄得糊里糊涂的詹峻说:“贱妾就是一名出卖皮肉的烟花女子。不只是太尉大人……詹侍卫乃至天下间所有男子‘有需要’,皆可到万馥楼来找贱妾。”
詹峻并不是“那种意思”,却也无意与墨莲争辩。
墨莲划分向樊云瑾与詹峻福了福身,“贱妾先行告退。”墨莲转身走了两步,却又突然转头……转头的瞬间,墨莲明白看见樊云瑾在偷看她……樊云瑾用极快的速度收回视线,仿若刚刚只是墨莲看错了……墨莲看着樊云瑾说:“贱妾忽而想起需得提醒二位,贱妾经已选好今夜的入幕之宾。纵使二位‘有需要’,也希望二位挑今夜以外的时间到万馥楼来找贱妾,不要让贱妾为难。”
詹峻转头看看向樊云瑾。
只见樊云瑾一脸冷然地垂目品茗,似是没听见墨莲在说什么,也似是没察觉詹峻在看他……詹峻回目看向墨莲,不耐烦地冲墨莲挥了挥手,示意让墨莲离开。
墨莲再次转身,走出大厅。
背后是樊云瑾那两道冷冰至极的目光……八年了……一别八年,一切都变了……耳边,却似乎还能听见他的允许:等我回来。我回来之后,一定会娶你为妻。我要你成为我最爱的妻子。我这辈子也只会有你一名妻子,绝不会再有其他妻妾。
从前那般炽热的爱恋、那般情深的誓言,如今却都酿成了酷寒至极的目光……墨莲满身发颤,酷寒的泪珠,一滴,一滴,又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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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十里烟花路上,一如既往地飘满了红灯笼。
纵使戚崇洲的死让人心中生寒,但今夜万馥楼照旧一如往常地客似云来……男人啊,越是危险,越是兴奋,矛盾又犯贱。
万馥楼首层。
青木小台上,几名小清倌还在卖力地弹奏着乐曲。
两天后即是樱泠的竞宴了。樱泠本就因为长着一双勾人灵魂的媚惑眼,而让男子另眼相看。加上昨夜发生在其姐樱汐房中的桃色事件……绯红的危险春色,怪异的心驰神往,让一众男子对樱泠的欲望空前高涨……想必樱泠的竞宴,将会引来一群男子龙争虎斗。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樱汐一道陪客人喝酒,一道嘴角浅笑地看着这一切。
虽则戚崇洲死在樱汐的床上,但樱汐经已把一切责任全都推到了残雨身上。虽则残雨如今还被官府关着,但樱汐不畏惧残雨会乱说话——臻玥警告残雨,若残雨敢乱说话,就要断了对残雨乡下老母的救济。
樱汐冷冷一笑,心想:不外就是徒添了一只风骚鬼而已。就算死的是戚爷,只待仵作确定戚爷是死于兴奋,残雨自然就会回来了。到时候,我自会给残雨一份赔偿,让残雨回乡下陪她的老母种田种地去。横竖就残雨那相貌,基础成不了大气候。让残雨回乡下种田种地,简直就是自制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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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莲漫步走进厢房,没有关上厢房门。
殷皓旸條然站起身,突然站直的小腿差点把椅子推翻。殷皓旸眼眸憋红,脸庞胀红,就连微微哆嗦的指头都泛着红光……墨莲知道这种红。
“贱妾见过殷令郎。”墨莲疏离地福了福身。
“墨莲你终于来了!”殷皓旸快步冲到墨莲身前,焦躁难安地注视墨莲绝美的容颜和姣好的娇躯……历经一番致命的内心斗争,殷皓旸一把将墨莲拉到他的怀中,一双手绝不熟练地、横冲直撞地、上下摸索着墨莲的诱人曲线……墨莲身上散发的馥郁香气,让殷皓旸越举事以自持……殷皓旸鲁莽地把墨莲推倒在桌面。
“殷令郎太心急了。”墨莲一手围绕殷皓旸火烫的脖子,眼睛直视殷皓旸眼中的渴望;一手却又抵着殷皓旸炽热的肩膀,不让殷皓旸继续亲近她……墨莲那般欲拒还迎的媚态,让未经人事的殷皓旸几近疯狂。
“墨莲,求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殷皓旸把头埋在墨莲,恳求。
“贱妾又岂会忍心折磨殷令郎?只是……好不容易等来良辰美景,若就这般急遽而过,岂不是辜负了吗?”墨莲双手捧着殷皓旸热如火炭的脸庞,“难道殷令郎不想到贱妾的房中去,与贱妾好好地共度良宵吗?”
“想!虽然想!”殷皓旸想要亲吻墨莲的唇,墨莲却别过脸去,殷皓旸的吻印在了墨莲的脸颊。
“殷令郎实在是淘气,就如孩童一般。”墨莲挖苦着,转过脸来,用嘴唇紧贴殷皓旸的耳朵说:“但今夜事后……殷令郎便将成为男子汉了。”
殷皓旸拉起墨莲的手,就要往厢房外走……殷皓旸才刚转身,就钉在了原地——那扇未曾关上的厢房门外,俨然站着樊云瑾和詹峻!
“姐……姐夫……”殷皓旸拉着墨莲的手变得僵硬,胆怯地看向樊云瑾,殷皓旸原本就胀红的脸庞霎时转成了血红。
樊云瑾脸上一片阴沉。
刚刚,他们还一同在丞相殷平渭的府中用晚膳。
席上,殷皓旸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樊云瑾的妻子、殷皓旸的长姐——殷茹雪因而问殷皓旸:“弟弟今日为何总是漫不经心?可是弟弟学习太过于用功,所以太过于伤神?”
殷平渭欣慰地说:“皓旸最近很是争气,夜夜在书房内苦读,总是学习到很晚才回房间休息。皓旸如此用功,往后定能成为大器,继续为父衣钵。”
殷茹雪关切地说:“弟弟用功是好,但也要顾及身子……”
殷皓旸唯唯诺诺所在头称是,又再随意吃了几口,殷皓旸便离席回书房苦读去了。
回太尉府之前,殷茹雪还拉着樊云瑾到书房去,想要探看殷皓旸。守门的侍卫却对殷茹雪说:“少爷正在书房内用功苦读,小姐照旧不要打扰少爷为好……”
看着书房内烛光映出的“殷皓旸”的身影,殷茹雪又是担忧又是欣慰地轻叹一声,才拉着樊云瑾离开。
然而!
殷皓旸居然泛起在这里!
而且!
樊云瑾还看到了——殷皓旸把墨莲压在桌面,上下其手!
殷皓旸胆怯地叫唤:“姐夫……”
樊云瑾严厉地低吼:“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