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平川买了菜后去县衙。
许秋生来了,估摸着会呆一段日子,应该会作妖搞些事出来,得和陈弼商量下,提前应付,免得落了被动。
一念及此,恨得牙痒痒的。
都是二逼作者害的,他那晚上不去撩妹,自己就能知晓这一段剧情。
上帝视角下,还不是玩儿一样就把许秋生收拾了。
妹的,我要这金手指有何用!
县衙里只有江捕头和一班衙役在聊天打屁,陈弼不在,江捕头说许秋生着人来请陈弼去酒楼赴宴,估摸着得晚上才回来。
老王也不在。
齐平川已经从陈弼口中知道,这些年老王其实只有一个任务:掩护自己。
所以老王随时都在。
齐平川思忖一阵,问江捕头,“老教谕徐思青的家在哪里?”
陈弼说过,老教谕也是自己人,他这些年一直在县学培养人才,如今双阳出去的学子,在天下各地出仕的,其实有好几人。
只不外是否心中另有双阳,便不太好说。
须知最难谋略是人心。
老教谕徐思青上午预计被那首《将进酒》攻击得够呛,得去宽慰一下。
江捕头说了个地址,突然压低声音问道:“齐大人,你上午来时,说让我们盯着凉思画舫,不出你意料,凉凉女人真带着那小黑炭丫头出了城。”
齐平川心中一紧,“另有个男奴仆呢?”
“也在一起。”
齐平川松了口气,看来是真走了。
如果赵负商在双阳城和许秋生搭上线,那么可供自己这边选择的余地少少,只有让裴昱和李轻尘脱手,不让许秋生在世离开。
赵负商走了,便好办的多。
不外……
预计最后照旧少不了一场江湖刺杀,永兴州许秋生这颗钉子,必须拔除。
拍了拍江捕头的肩膀,看着一众虎狼之躯的衙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对众人说道:“总有一天,我们的梦想都市实现。”
那一天,战马飞驰,雄师万里!
说完离去。
江捕头看着背影,欲言又止。
七八个衙役面面相觑,最终一个皮肤黝黑的壮汉问道:“江捕头,令郎知道我们的身份了?”
江捕头苦笑着摇头,没有说出心中的感伤。
令郎真的是个软蛋?
最近发生的诸多事情中,尤其是绣衣之狼周兴来那一次,令郎应对起来杀伐坚决,胆大心小,哪里软蛋了?
令郎真的很笨?
县学那边传来的消息,连杨荛和符祥两大才子都对令郎佩服得五体投地。
令郎在扮猪吃虎啊!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保持现状,总有一天,令郎会一鸣惊人……的吧?
一定会!
齐平川去买了些水果,来到距离县学不外三百余米的春柳巷,这条巷子比起寻常街巷幽静许多,住户也大多有些文化。
徐思青的家在春柳巷中间地段。
和自家那座小院子差不了几多,既不富贵也不寒碜。
不外和徐思青的身份比起来,便有些贫寒,究竟是一甲进士入仕,在国子监曾经官至祭酒,简朴直白点说,相当于国家教育部里的大佬。
如此高干退休后住这么个院子,是有些寒碜。
由此可见,老教谕一生清风两袖。
是个君子。
轻轻敲门,片刻后传来细碎脚步声,开门的是个穿着青色长裙的小娘子,长相温婉端庄,举止文雅,身后跟了个三四岁的稚童,小娘子轻声道:“齐大人怎么来了?”
齐平川讶然,“小娘子认识我?”
小娘子微微一笑,“见过齐大人一两次,最近公公屡屡提及大人,言辞里对大人赞赏至极,直说大人是天上文曲星转世呢。”
原来是徐思青儿媳妇儿,叫林槿来着,似乎是门娃娃亲,娘家是京都的一个小书香世家。
将水果递已往,“老先生在家?”
林槿接过,转身让道,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温婉的笑说,“在的,齐大人请到厅堂坐一下,小女子这就去书房请公公。”
坐下片刻,老教谕徐思青来到厅堂,精神不太好,“有事?”
林槿给他俩倒了茶后带着稚童退下。
不愧是各人闺秀,言谈举止确实赏心悦目,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让人如沐东风的暖意,所以说,任何一个朝代,多念书肯定没错。
齐平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老先生,还在想上午的事?”
徐思青胡子翘了翘,“怎么着,读了一辈子的书,莫名其妙的被你这小子给惊艳得一愣一愣的,难道老朽写不出这等文章,还不能想想了。”
念书人嘛,总是不平输的。
齐平川苦笑,认真的道:“老先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妥讲。”
“那就别讲。”
老头儿另有怨气。
说来也是,正儿八经的一甲进士,官至国子监,整个关宁府名声斐扬的大儒,到头来发现自己这点才气,在一个没读过几天书的小屁孩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心态很难平和。
齐平川眼咕噜一转,“老先生,你觉得像我这样的人天下有几个?”
徐思青唔了一声:“还要有几个?”
出一个都妖孽得够可以了,出几个还得了!
齐平川笑道:“这不就结了,老先生的才气在这观井天下,依然照旧惊才绝艳,况且老先生一生书海,胸怀宽阔,断然不会因为子弟卓然于文坛,就墨心染尘罢,咱们县学可真离不开您老。”
徐思青吹胡子瞪眼,“老朽要你教?!”
齐平川一见,得了,老头子也就是那一阵被攻击到了,这会估摸着已经想开了不少,究竟学问一事,半点不由人。
笑道:“今日来造访老先生,其实是不忍欺骗您老,有件事我必须要坦白。”
坦白?
徐思青心头一颤,脸有怒意,“你该不会真是剽窃的罢?”
如果真是这样,那才叫失望。
齐平川正色,一本正经的乱说八道:“我辈念书人,岂能玷文墨,剽窃这等下作之事,我齐平川是万万做不来的。”
貌似自己确实是剽窃啊……
徐思青闻言舒了口气。
齐平川又笑道:“老先生相信这世上有神仙吗?”
徐思青莫名其妙,照旧回道:“约莫是……有的吧?”
齐平川徐徐说道:“我之所以能写出那些文章,说出来您可能不信,是因为早些日子曾做一场大梦,梦中被仙人抚顶,是以领悟神慧灵犀万千。”
仙人抚顶?
徐思青倒吸了一口凉气,“世间真有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