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买文具,那就不用去黑市淘了,寒时让车夫直接去了正宁街,那边有家开了百年的老书斋——文轩阁。
接近黄昏,落日熔金。
文轩阁里早早就燃上了明亮的蜡烛。
里面只有零零散散两三小我私家,偌大的屋子里显得有些冷清。
账房在前台劈里啪啦打着算盘,里面的侍者穿着统一的灰褐色衣衫站在各自看管的土地。
寒时一进去就被离门口最近的一个侍者围上了,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得很清秀,笑嘻嘻的很惹人喜欢,“这位小姐想要买些什么呢?小店笔墨纸砚应有尽有!”
“我想买三套好一点的文房四宝。”寒时道。
“好的,请随我来。”侍者领着寒时向里面走。
“如果是用来写字作画,这种生宣就很好了,另有这种玉版宣。”侍者走到一处放了种种纸张的台子前,捏起两张纸。
寒时捏了捏两种纸张,生宣外貌有些粗拙,不如玉版宣细腻,但玉版宣较厚了些。
侍者以为寒时不喜欢这两种,看她穿的衣料都是上好的锦缎,就又拿起了另一张宣纸,“小姐您看看这种,这是冷金笺,许多小姐都喜欢用这种纸写字作画。”
“另有旁边的云母笺和蝉翼笺。”
寒时顺着侍者手上的宣纸看去,冷金笺是在宣纸上装饰了金银粉末,看起来亮闪闪的,华而不实;云母笺则是洒了云母粉沫的,至于蝉翼笺,太薄了,不适合初学者用。
寒时摇摇头,掂量了一会儿手里拿的两种宣纸,拿起一张纸,道:“就拿这种生宣吧。”
“好嘞,一颗铜珠三十张生宣,不知小姐要买几多?”侍者问道。
寒时道:“先拿一枚银珠的量,如果用着称手,以后自然也要在你这里买的。”
侍者笑着包纸。
另一名侍者忙走过来接待寒时,“这边是上好的墨块。”
“我们这里有油烟墨、特烟墨、松烟墨、精烟墨、选烟墨、红墨、彩色墨、青墨、漆边墨、雪金墨、漆皮墨、漆金墨、等十余种上好的墨块可选。”
侍者一下子抛出一大堆墨块的名字,寒时也就记着了三种墨块,她说:“平常写字用的,买什么墨?”
侍者想了想,道:“若是平常写字,就用精烟墨和选烟墨即可,油烟墨挺好,但更适合与作画,松烟墨则较贵,若是用于练字,建议买精烟墨或选烟墨。”
寒时点颔首,又问价钱,侍者道:“精烟墨和选烟墨都是二十枚铜珠一块,油烟墨是十五枚银珠,松烟墨是二十枚银珠。
”
寒时道:“包三块精烟墨。”
“好嘞。”侍者找了纸来包墨块。
刚刚那个领寒时进门的侍者已经将宣纸包好了,他见另一个侍者在包墨块,立刻闪身上前,“砚台在这边。”
“主要有端砚、歙砚、洮砚、澄泥砚四种砚台,小姐您想要那种?”侍者道。
寒时一眼看到一只雕有鲛人的澄泥砚,道:“那只砚包起来。”
侍者立刻把那只砚台拿起来。
阿罗看了一眼就知道是要送给漵朝的,不外她心中照旧疑惑,为什么寒时要买三套文房四宝。
又挑了一方刻牡丹和兰草的砚台,侍者领着寒时去了摆放笔的台前。
这次寒时没有多看,直接让侍者包了六只平日她用惯的笔,除此外又挑选了三只木制笔架,其余的等回去后再看缺什么,以后再添。
最后一共花了两枚金珠和三枚银珠四枚铜珠,其中四枚铜珠被账房抹零了。
等走出文轩阁的时候,正宁街已是华灯初上,灯火通明,街上人头攒动,十分热闹。
与文轩阁挨着的是一家卖奇珍异宝的盛宝轩。
盛宝轩里的灯光比文轩阁还要明亮几分,除了蜡烛之外另有明珠的光线。与文轩阁的冷清相比,盛宝轩里更是人少,但里面的每小我私家身上穿的戴的皆是不菲,都是世家子弟。
让阿罗随着伙计放好买的文房四宝后,寒时抬头时瞥见盛宝轩一楼拐角处挂的一柄剑。
剑身约莫两尺多长,剑鞘看不出质料,但通体莹润雪白,在旁边明亮耀眼的明珠辉映下任然不失通透色泽,剑柄上镌刻了镂空的蟠螭纹,平然多了几分规则。
寒时远远看了眼就被那柄剑吸引了目光,见阿罗那边要弄好了,转身去了盛宝轩。
阿罗转头见寒时去了旁边一家店,付托车夫看好工具,自己也跟了上去。
寒时直接朝着那柄剑走已往。
盛宝轩的伙计见有客人来,先看客人的穿着,见寒时穿的衣裳都是浅淡的颜色,料子也不算太珍贵,身上也没戴什么金银珠宝首饰,素净的很,就都不太热情,只有一个长得小小矮矮的小伙计跟过来招待。
寒时径自走到那柄白剑跟前,抬手触了一下剑鞘,指尖划过冰凉沁骨的寒意。
小伙计有些憨憨的,他见寒时摸了那柄剑,就介绍道:“这是名震十六州的公孙先生铸的剑,下午才刚挂出来,离现在还不到两个时辰呢。”可要
“公孙先生?”寒时不解的问道,她不用剑,而且在边疆也无法接触到那些名人,所以并不知道公孙先生是谁。
小伙计还没说话,一旁有些年长的老伙计就嗤笑道:“不知道公孙先生还来看他的剑?这剑身上有珍贵的琉璃,你小心,碰碎了你赔不起!”
寒时:“……剑原来就是用来练武屠杀用的,真照你说的,琉璃易碎,这剑岂不是只能用作装饰了?那另有什么用?那那位公孙先生怎么还会用琉璃来铸剑?莫不是这剑真的只是一件装饰品?华而不实?”
老伙计有些不开心,被寒时一连串的问题问有些晕,狡辩道:“你不买就别看,我这是美意提醒你!别不识好歹!”
小伙计忙站到中间离隔二人,陪笑道:“你们都别吵,这位小姐是客人!”
阿罗恰好进来,看到有个伙计站在寒时旁边有些剑驽拔张的样子,立刻走到了寒时身边,顺着老伙计不满的目光瞪了回去。
老伙计不屑的看了眼寒时,“正好也到了我休息的时间了,四宝你看着点,可别让人打碎了宝物,到时候赔不起连累你!”
说着老伙计气冲冲的在柜台说了说,走了。
四宝脸上堆着笑,“那人就是那脾气……”凑近小声道:“他外婆是我们掌柜的远房大姨。”
原来是关系户,怪不得脾气那么拽。
寒时摆手不以为意,“这把剑可以取下来给我看看吗?”
“虽然可以!”四宝在自己身上擦擦手,双手虔诚的将挂在壁上的白剑轻轻取了下来捧着。
“公孙大师是名震天下的铸剑大师!早年的时候每隔三年才开炉铸剑一次,一次或许打造两把或是三把剑,每一把剑都是精品,他曾今还打造出了一把有灵的极品宝剑。不外他现在岁数大了,已经有十年未曾铸剑,这把剑是十年来公孙大师铸的第一把剑。”
四宝道,神情与有荣焉。
“那照你这么说,既然那位公孙先生这么有名,又为何会把这剑会挂到你们店里售卖,而且还挂了两个时辰也没人买?”寒时疑惑道。
四宝就苦笑着摇摇头,“因为公孙先生欠了我们老板一小我私家请,所以才会放在我们店里卖,至于无人问津……这是因为,公孙先生铸的剑需要合适的人才气使用,因此许多剑被买回去后都只能蒙尘……好比说这把剑名叫‘璃华’,它好是好,但通身不停的放着冷芒,剑气就算隔着剑鞘也能感受到,不管谁用,用久了就会被剑气所伤……”
四宝也有些奇怪,道:“也不知道为什么公孙大师铸这种剑是为什么,可能是质料的问题吧……”
寒时接过四宝手中的璃华,剑身有些重,通体冰凉。
将剑身抽离剑鞘一节,冷芒乍现,雪白透亮的剑展现在面前,同时挡不住的寒意不停从剑身弥散。
好剑。
阿罗拽拽寒时的袖子,在她耳边小声道:“这把剑悦目是悦目,但一靠近就能感受到绽放的冷意,要不照旧换一把吧。”她担忧寒时受不住这剑气,被剑气所伤。
寒时摇摇头,小声道:“我猜这剑原来就不是打造给人族用的。”
“啊?”阿罗道:“那是给谁用的?”
寒时将整个剑身全部抽出,一声急促锐利的声音划破空气,同时,在整把剑被抽出时,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冷凝了几分。
剑锋尖锐,剑体雪亮,重量适中,是把不行多得的好剑。
“这把剑怎么卖?”寒时问道。
“你,你要买这把剑?”四宝受惊的问道,“其实我们老板准备把这把剑看成镇店之宝的。”
一旁的阿罗也很受惊,不是说这剑不是人族用的吗?
寒时点颔首,把剑插/入剑鞘,封住冷冷外冒的剑气。
四宝道:“老板说,要想买这把剑,还得获得公孙先生的亲口同意。”
“公孙先生?”寒时惊讶道。
四宝道:“小姐请跟我来,你来的也是巧,公孙先生两个时辰前把剑送过来后,就留在这里了,计划明日回程,现在人就在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