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厉怔了一下,反问道:“感同身受……什么意思?”
“二十年前,那是我照旧青冥谷的长老,随我们谷主也一同前去加入元西岳烟风教十年一次的祭天仪式,天下门派差不多都来了。我记得那时圣云门门主决否则带着门内的一名上客也一同前来,那名上客就是厥后全家被抄家,砍头流放的永定王、其时的辅国将军秦世安。家道败落后,秦世安十岁的儿子被判流行,同年圣云门出了一个不世出的天才,也是十岁,那九岁的孩子不是你又是谁?”
秦厉握紧了手中的折扇,阴沉的问道:“师傅一向小心谨慎,你们是如何知道的?”
“青冥谷有自己的方式。”
两人似乎是都陷入了寂静,山谷间传来几声犬吠之声,耳边凉风划破空气的声音。
“老身无心提起令郎的伤心往事,只是希望令郎能脱手护佑青冥谷最后的火种。”
秦厉转过身来,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凤,说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长灵宫妙手如云,又有朝廷庇佑,如果我卷进青冥谷的事,势必也会被他们视为眼中钉。我圣云门不怕事,但也不惹事。就算我呵护你们青冥谷,但如果我为此也被他们视为敌对撕破脸,那我的呵护也没有意义。”
秦厉说完后,张凤徐徐站起身来,“早知令郎有此疑虑,我也已经想好一个法子了。”
“噢!”秦厉看着张凤一脸淡然的模样。
路小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抓耳挠腮,只觉得心里有点发慌。
想起白昼跟石梅所说的话,看她的反映不会是把她吓住了吧?可是今天她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和那位先生的师妹刚了起来,平日里石梅虽说看着柔柔弱弱的,但有时候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比男孩子还特别,基础就不像个会被吓住的人。
路小鱼心里思忖着,忐忑不安,轻声嘀咕道:“太激动了,应该等等再说这话,可万一明天石梅不理我怎么办呢?”
说完一猛劲儿的坐起来下了床,走出内屋,在院子里的井边的水桶里舀了几口凉水下肚,仰天叹了一口气,又一屁股坐在地上,嘀咕道:“路小鱼啊路小鱼,你真的是蠢抵家了,明天可怎么见她!”
这时的石梅躺在床上也未入眠,静静的仰躺在床上,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床梁。
适才被张凤问及为何心不在焉,石梅自己心里其实一则是长灵宫的事担忧,如果不能解决,自己和奶奶只怕不仅就此颠沛流离,预计还要扯上村子一大堆人的性命。但更大的原因是今天路小鱼对自己说的那句话——我未来会娶你。就这几个字让她心里像是突然多了许多工具,极重了起来。
身世庞大,命运多舛,眼下又有性命之虞,一个不小心就被长灵宫的人抓去,落入万劫不复的田地。别人离自己越近就越是危险,这样的命运如何去跟人谈子女情长?
这些问题以前自己从未有所考虑,甚至都没有去想过,今日被小鱼这样一问,才去细细思索这些问题,只觉察自己是一条注孤生的命运。
石梅的手慢慢伸到后劲处,手依旧能感受得朱雀印记突起的折痕,手指顺着折痕的线路抚摸着,心中越是窒息惆怅,眼中竟不觉流出泪来,顺着耳廓滴落在枕头上。
何人敢与我蒙受这种命运?
爱人就是害人!
越日清晨。
石梅起得比力晚,也不知道昨夜是如何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天早已大亮,鸟儿在周围的树枝上鸣叫着。
石梅穿好衣服走到屋门口一开门就看见小鱼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背对着石桌仰躺着,两只手肘撑着石桌,眼睛看着天上的鸟儿打闹。
“吱呀!”
路小鱼听见这开门声就朝这声音处看去,看见石梅正站在门口也看着自己,路小鱼一下从石凳上站了起来。门前的少女虽说刚起来,不知是不是另有些懵懵懂懂,整小我私家看上去气色不太好,有些疲惫的样子。两人就这样相互木讷的看着对方。
石梅首先打破了缄默沉静,“小鱼,你怎么来了?”石梅一边说着,一边朝井边去吊水洗漱。
路小鱼见她要吊水就跑已往抢过石梅在手中的木桶,“我帮你吧!”
石梅松开了手中的木桶,也并未说什么,就静静的站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
“我一早就过来了,在这院子里坐了泰半天,凤奶奶让我去屋里等着,我说我就在这儿等你。”路小鱼一边打着水一边对石梅说着。
路小鱼从井里面托起一桶水来,石梅挪了一下旁边的木盆,方便路小鱼把水倒进去。
“我昨天下午说那句话,你别认真,是我太激动了!”路小鱼放下手中的木桶,继而又说到:“在你没有做好准备之前,我保证不会再提这件事了,只是希望你别因为这个而疏远我。”路小鱼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低着头,眼睛看着也不知看着地上什么工具。
“小鱼。”石梅轻轻的喊一声路小鱼的名字。
“嗯?”路小鱼猛地一抬头看着石梅,“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
路小鱼被石梅这么一问,像是一下傻住了,脸上徐徐浮起了笑容来,温声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我不想看见你孤苦,不想看见你不快乐,更不想看见你受到任何的伤害。”
石梅认真的听着路小鱼这番话后,整小我私家愣在原地,心里像是有巨浪翻腾一般,眼眶也变得有些红润了起来。
呆了一会儿后,石梅似乎是感受到眼泪要流出来了一般,就立马蹲下身子,洗脸去,一边洗了一边说道:“今天不上学,我昨日听小樱她们说村子东边来了许多几何安洛城的客商,听说有许多几何悦目的物件儿,我想去淘两件,我们等会儿一起去吧?”
路小鱼脸上一下又精神了许多,说道:“好啊!”
“什么事啊?你们俩这么兴奋。”张凤从厨房出来,笑呵呵地看着两个年轻人。
“奶奶,我和小鱼一会儿要出去淘点工具,中午我就不在家吃了,晚上再回来。”石梅擦了擦湿淋淋的脸。
“你还没吃早饭呢?”张凤笑问着。
“不吃了。”
张凤似乎是想起什么来,面色凝重了一下,走到石梅跟前,拉住她的手说道:“早些回来,别在外面停留太久。”
石梅看着张凤这副严肃的神情,意会的点了颔首。路小鱼在一旁看着心里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想了一下,也是凤奶奶担忧石梅而已。
石梅转过身又对路小鱼说道:“小鱼,我们走吧!”
路小鱼点了颔首,又对张凤笑着说道:“凤奶奶,我和石梅先走啦!”
张凤点了颔首,说道:“去吧!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