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绝兮终是在风声中捕捉到一丝生人气息,她睁眼望向风指引的偏向,隐隐约约瞧见一个及笄年华的小丫头。
想来,婢子并未有顾绝兮料想中的重要,旁侧竟无一人护着。
小丫头端着玉碟,眉眼低垂,发髻上掐丝八宝钗的流苏随着法式微微晃动,浅浅叹息。
眼前忽而泛起一个瘦长的人影,小丫头一惊,退却几步,手一晃,玉碟险些掉在地上。她硬着头皮慢慢往上看——衣饰略有怪异,鞋是她从未见过的形状,但定是很轻便的。暗色长衫,上有针脚细密的绣花,不必细究便价值不菲。
再往上,是月晕中的绝美之人,分不清是月色照旧那人本就带着淡淡的光晕。
如同神明,只微微一笑,她便再听不见自己的心跳。
“令郎……何以会泛起在此地?”
定然是差异的,定然别有所图,只是……
令郎?顾绝兮一愣,这丫头怕是一直跟在朱雀身边,许久未见过男子了吧——她今日并未刻意扮作男装。
如是,顾绝兮压低嗓音,“女人,在下误入此地,转悠良久,似是迷路了。”
眼前的丫头不外十三四岁,面容清秀,身子单薄,瞳色倒是有几分奇特,碧绿通透,像上好的狸花猫。
是个惹人怜的清丽美人,如此女人,不应泛起在此地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吖,那我带令郎出去吧!且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小丫头红着脸,端着玉碟便向前跑,裙摆在光秃秃的地上画了个圆圈,她跑出几步又悄悄转头看了一眼,见顾绝兮仍在望她,又改为紧而密的小步子继续向前。
顾绝兮轻笑一声。
……倒也挺可爱的。
下回再来,或许她顾绝兮该梳个四方髻再涂抹些脂粉的,面若桃花的文弱书生,怕是更讨小女人喜欢。
君墨尧那家伙该是弄出些许消息了,现在月儿快落了,时间差不多了。
“令郎!”小丫头放了玉碟,急急遽地跑来,又不敢高声嚷,只有些急切地唤了声。
“不必如此着急……”顾绝兮笑得温和,深深望向小丫头的眼眸。
小丫头无措地低下头,“是不是……很吓人的?”
“吓人?”她又一愣,“怎么会?碧绿的瞳色,像猫儿,多可爱。”
小丫头松了口气,面上绯红,“令郎……我,我带你出去吧,这夜路欠好走。”
“如此便多谢了,另有一事……”
“嗯?”
“愿今夜之会,不再有他人知晓。”顾绝兮微微低头,伸手点了点婢子的眉心,“可好?”
“嗯!”
“差点忘了,小丫头叫什么名字?”她轻笑,也觉得那双碧绿的眸子更顺眼了些。
“小婢星月。”星月抬头望着,伸手指天,“星、月,这个星月。”
“好,星月,我记下了。”
顾绝兮看到不远处君墨尧急躁的退却信号,无奈浅笑。
可这一笑,却照映在星月心间,引人陶醉。
“前边左拐就是出口了,星月不能出去,此地不安生,劳烦令郎在天明前,走得越远越好,莫要……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