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旁修饰过的珊瑚,透出清浅的灼烁,她回眸时,能瞧见自己的眉眼。她就像置身一个四面水晶的迷宫,眼花缭乱,种种新奇,应接不暇。
认真是个富庶的地方……
过往行人,皆是穿金戴银,衣物柔滑细腻,约莫是丝绸,再加上绣娘的手绣。栖迟的宫服考究舒适,便于运动,并未有纷繁庞大的绣花。
他们走在街上,格格不入,就像从破庙里逃出来的乞丐。
顾绝兮略有些不自在。
然……凤天涯的脚步却越来越轻盈,似是心有欢愉之事。
可是,四神城的城主,哪是一个小小线人就能见得的?
她与君墨尧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瞧见了疑惑。
弱小,疑惑,却不说。
他们走上一座桥,桥下却不是海水,赤红萤色……似是火焰。这白虎城,到底是何方神圣?若认真与华夏有关联,她应该不必畏惧才是。
“城主不喜素色,劳烦女人把孝服换了再前去。”凤天涯用手背蹭了一把唇,蹭出些许颜色。
“我俩不外阶下囚,何须衣着华美?看得怪闹心的。”顾绝兮挑眉,并不相助。
孝服便孝服,她并不喜他人的衣物,更况且在这白虎城,人人都懂用蛊的,若出些什么岔子,可就糟糕了。
“也罢,城主一定不见你。”凤天涯轻笑,几分苍白,几分轻蔑。
过路的行人纷纷驻足,望向这面生的二人。
“救命呀!快来人救命呀!”
一个男童惊慌失措地跑来,面上泪痕遍布,憔悴惊慌,他捂着心口,呼吸不畅,似是被蔓草勒住了咽喉。
“何事?”凤天涯半蹲下,柔声问道。
顾绝兮和君墨尧都不为所动——阶下囚,自顾不暇,如何有闲时光体贴狱卒方的人……哪怕是个孩子。
“我娘亲……我娘亲被炼情蛊反噬了!须发尽白,她、她不认识我了!”男童哭喊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无助万分。
顾绝兮倒着实好奇,养蛊之人,会被反噬?
她之前在小罐子里见到的那些虫,算是哪种蛊呢?
须发尽白,情绪急剧变化,气血不足,若是短期内的变化……这蛊毒听起来比噬魂蛊有过之而无不及。
“莫慌,待哥哥将这二人送去城主府,就随你去瞧瞧娘亲可好?”凤天涯不敢怠慢,眼前人是副城主的嫡宗子,他娘亲有难,即是副城主之妻有难……其中利弊关系,不是他一个小小线人能解决的。
“不行,爹爹外出,家中无有医者……姐姐,你会医术对差池?身上有药香,定然是会医术的!快快随我去救娘亲吧!”孩子病急乱投医,扯过顾绝兮便往回跑。
顾绝兮:“???”
狗鼻子?
“万万不行,小女子才疏学浅,心无雄心,医术只懂皮毛,不足以为夫人医治。”顾绝兮说着,挣脱了孩子的手,退回君墨尧身边。
蛊毒……
她可没法子,眼前这七八岁的小令郎,衣着比来往路人华美许多,眉宇间的气度也超凡脱俗,想来非富即贵……她原来只消认个错插科讥笑便可回去的,若是治坏了,或许不用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