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伤心,在这一栋小而平静的别院里面,浓郁的像是一团墨,化不开似的。
夫子坐在院中的梅花树下,手中是一截略微泛黄的枯枝,子渊,亦或者冷逍遥,静静的站在夫子的身后。
对于这位失去了心爱的门生,而无能为力的老人,冷逍遥心中,也只剩下了一个想法:原来夫子也是会伤心的啊!
隆冬腊月,风照旧冷了些,梅花迎着寒风,一身傲骨不屈的绽放出一股清香,老人身上的气息也像是燃烧到最后的油灯一样,即将枯灭了。
冷逍遥,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扶住老人,想要慰藉这位正在经历失去的夫子。
夫子将那截枯枝收入怀中,身子无力的靠在梅花树上,双眼微闭,梅花的清香,肆意的侵染着夫子的鼻腔。
“子渊,老师真的错了吗?天命真的难违吗?”夫子伸手将冷逍遥拉倒在地,老师门生二人坐于在梅花树下,夫子对着门生问道。
冷逍遥跪坐在蒲团上,他正在以子渊的身份经历这已往的一切,他不知真正的子渊是如何回覆夫子的,他突然觉得夫子很可怜。
面前的慈祥老人,也只是静静的看着足以令自己欣慰的门生。
“老师,我们没错,错的是仁心、亦是人心。当今天下,当权者没有仁爱之心,黎民没有人心,求活的野兽尚且不食子,但是人失去了人心,认真黑黑暗再无光。”
“我们只是做了我们该做的事,也只有我们儒家会做的事。”冷逍遥对着夫子拜道。
“老师,尽人事,而听天命者,只是追求道,而遇到困难挫折,最后败退的失败者,尽人事,而不信天命者,哪怕倒在了追寻大道的路上,也是无悔的。”
“门生不才,愿为天下人,再寻一条生路,结束纷争,只愿天下大同!”
冷逍遥在以儒家门生子渊的身份经历的这一切,一幕幕不停浮现眼前,诸侯列国,破裂盘据,黎民苦楚,百家争道,道统王侯,杂乱的永远是底层人民。
兴,黎民苦,亡,黎民苦,更不必说这礼乐制度崩坏的情况下的人了。
夫子无言,怔怔入迷,随后是释怀的爽朗大笑,笑声震落了梅花,恰巧,天空中也飘落了鹅毛大雪,雪与梅花,落了夫子二人一身。
梅花的清香在雪中的寒风中越发清香,夫子眼里的光也再度的迸发。
雪欲飘零葬梅花,我心逢春再度发!
两脚踢翻凡间路,一肩担尽古今愁。
门生尚且求道而不悔,身为老师更要以身作则,大道的阻碍,两脚踢开,古今哀愁,我孔氏一人以肩担之。
黑暗的年代里,夫子最后的光照亮了未来的路!
……
自铁索廊桥上坠落的众人,现在皆以差异的儒家门生身份进入了曾经真实发生过的故事里面。
叶倾城,所附身的门生一身琴艺无双,琴音铮铮然的杀伐之气,在涿鹿之战,震杀三百人,琴弦绷断,最终大笑着赴死!只余一声:杀!
而当叶倾城以为随着这位门生的死亡,她自身也会脱离此处,一阵白光涌动,叶倾城再次以这个门生的身份,重新开始经历与夫子有关的一切。
孙悟空一阵模糊,再次自河畔见到这个老人,急躁的赤手,上去便要与夫子战斗,孙悟空所附身的正是子路!
无论孙悟空怎么改变,最后他依旧会死在卫国,这已经是他第六次的轮回了。
君武陵却是与冷逍遥一样,附身于子渊身上,与夫子经历一切,最后却失败了,再次回到逐鹿之战的时间。
沈月娥,自身魔性不改,逐鹿之战,反杀儒家门生三百人,最后在氤氲的光线中散去不见了。
“我若是为皇,当一统天下,独尊为天子!”嬴政面对着夫子答道。
嬴政所行所做,皆堂皇大气,附身门生的身份直接摒弃,坦坦荡荡的说出自己的身份,以皇子的身份经历这一切,面对失去心爱门生的夫子,如是答道。
而鬼界谢道搵,佛界智明,等等所有在此秘境内的天骄,都在经历这已往,辉煌光耀辉煌的、黑黑暗的最后灼烁的传说。
……
夫子越发的苍老了,皱纹中是困难卓绝的老人一生坚持,所作所为只为了天下,冷逍遥心中依旧无法平静。
这位正在经历失去的老人,少时失父,青年失母,中年失去了老师,晚年又失去了门生,似乎一生都在失去了夫子,现在也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啊!
冷逍遥只是为夫子驾驭战车,所有的儒家门生共计七十一人,全部随夫子纵横在列国的眼中,原来还剩下七十二人的啊!
七十二人,子路的死亡,就像是燃烧到最后的烛光,剩下的七十一人,随着夫子将彻底的改变这个时代!
而此行的目标是卫国,抢回子路的衣冠!为这位师兄,建设衣冠冢,英雄不应寂寂无名,也不应尸骨无存的情况下,无比重要的衣冠还被挂在城门上,受到屈辱!
虽然知道,列国会布下天罗地网,百家会设置阵法拦截,但是已经无路可退不是吗?
列国百家不会放过有夫子在的儒家,失去了夫子的儒家不值一提,但有夫子的儒家,那就是一柄悬浮于百家列国头上的利剑,让其坐立不安。
每个门生都抱着必死的信念追随着夫子,浓烈的死气在这七十一位门生的身上散发,夫子手中战戈鸣肃,眼中的信念是向死尔后生的绝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