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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温僖贵妃传

第八十七章 险计(一)

清宫温僖贵妃传 辛夷阑 2026 2019-05-22 11:41:57

  婉媃肩上的伤足足养了一月才见好,可其上却留下一道颜色极重的疤痕。

  虽说伤愈之时侍寝为皇上所见并未嫌弃,可身为女子,身上落下这么个难看烙印心中也总是结着个疙瘩。

  比起太医院的束手无策,慧嫔倒是送来了一盒顶好的‘紫金散痕霜’来,这本是蒙古秘而不传的圣药,即便位份如慧嫔,也只得母家赐了这么一小盒。

  可婉媃收下这‘紫金散痕霜’后,竟想也不想旋即赏给了在一旁伺候的云蝉。又说她从前伺候荣朱紫时身上被责打的伤痕有些年岁了,非得用些好物才可将那些难看的疤痕除掉。

  这一举动算是彻底激怒了慧嫔,她也不在婉媃面前惺惺作态,反而露出了性子与她恶语相向。

  婉媃也不理会她,只是碍着容悦单纯的性子,担忧她知道自己被害一事乃慧嫔所为一时心急错了主意,所以平日里面上与慧嫔井河不犯,背地里却再不多言语一句。

  皇后妊娠五月胎像稳固,遂复了六宫日常向中宫请安之礼。

  赫舍里一族在前朝风物,她在后宫也风头更劲。

  鳌拜被除一事,皇后尽心不少,太皇太后亦对她青眼有加,人人都道她这一胎瓜熟蒂落,若是皇子则必立为太子,也因此对她愈发敬重。

  可对皇后敬重,便意味着婉媃与懿妃的在后宫的日子肯定会越发惆怅。

  皇上对遏必隆一事决断迟迟举棋不定,前朝众臣日日上书弹劾已让他当日在婉媃病榻前所许诺言随风散去。

  皇上有心保他,可也敌不外漫天的蜚语蜚语。

  权衡之下,只得削了他太师之职,又夺爵处置,更将钮祜禄贵寓下全数受压天牢,府内侍奉婢女仆人亲近者皆正法,其余则流放苦寒之地。

  婉媃惶遽不行终日,也不知哪日皇上不堪重负,这面顶之灾便会轮到她阿玛额娘的头上。

  这日自皇后宫中请安后,懿妃便召她去了翊坤宫。

  今日懿妃与往日似有些差异,乌黑如瀑的长发以七宝钗配点翠百鸟步摇簪成了‘凤吟碧落’的发式。

  眉毛以螺子黛描的极黑,长挑入鬓更显利落。一抹红唇烈焰如火,令人望之生畏。

  她身着次红色玲珑飞纱长缎,领口别了一枚赤金和合流苏佩。

  衣襟与袖口密绣以小颗东珠遮盖的繁花似锦图纹,越发将她整小我私家都衬的更精致了些。

  懿妃拨弄着拇指上所佩血红色的扳指,扬脸示意婉媃落座,又命阿琼奉了香兰茶,尔后出去侍奉着。

  正殿大门被重重合上,殿内旋即暗了泰半。

  婉媃凝眉看向懿妃,思忖片刻开口道:“长姐,如今阿玛与额娘处境愈发危殆,单凭皇上对我的那点儿怜惜,基础不足与满朝蜚语相抗衡。长此以往,只怕......”

  懿妃摇头打断了她的话:“阿玛不外是纵着鳌拜行不仁不义之事不作为而已,他的罪行又哪里有鳌拜难恕?何以满朝文武百官皆揪着他不放?你细想想,这里面有几多皇后的心思在。”懿妃看了一眼翊坤宫正殿一尘不染的金砖地面,痴笑一声:“只有钮祜禄一族彻底倒了,你我才再无翻身之日,她才气安下心来。”

  “她已经是皇后了,是这后宫权利的巅峰所在。如何还能不放心?”

  “就因皇上对你的痛爱,让她忌惮。”懿妃这话说的淡淡的,随手取了温茶饮下一口,又叹道:“先帝如何痛爱董鄂妃,你我无缘得知。可要本宫看来,简陋即是皇上如今待你的这番模样罢?究竟董鄂妃并未惹得满朝风雨还能得先帝护着,可你差异。”

  婉媃捋着衣角的褶子,神色有些不自然:“即便皇上待我差异,可我身处蜚语之时,他不仍是顾全大局?退一步讲,即便那董鄂妃再得圣宠,如今好好儿的坐在慈仁宫颐享天年的还不是从前先帝的皇后?”

  懿妃笑:“那是董鄂妃无子嗣。若是有个一儿半女的,如今还指不定是谁坐在这龙座之上。”

  婉媃面色冷凝,急遽打断了懿妃的话:“长姐,如此犯上作乱之话不行乱说!当心隔墙有耳,凭空在这风口上惹了祸根。”

  懿妃扬一扬脸,颔首道:“而已,前朝的事与我们何关。如今要解阿玛困境,唯有一计可施。”

  “何计?”

  “凡此种种皆因鳌拜而起,他若身死,即是从源头上断了祸事。旁人再想做文章,也无笔墨可用。”

  懿妃所言犹如醍醐灌极点醒了婉媃,可她还来不及欣喜,便愁上心头。

  若是鳌拜肯赴死,他又怎会在大殿之上褪去上衣向皇上痛陈自己赤城衷心,恳请皇上留他性命?

  可见高座之上懿妃神情怡然,婉媃遽然明了,长姐此言,恐另有深意。

  婉媃微微垂眸,压低了声音诺诺道:“长姐莫不是要亲手了解了他?”

  懿妃笑而不语,自顾自的饮起了茶。

  鳌拜所囚天牢重兵扼守,寻凡人无圣旨即便想见他一面也是难于登天,更况且是要伤他分毫?

  她看着懿妃阴冷的笑意,顿觉周身汗毛都要立了起来。

  她倏地起身,疾步行至懿妃身旁,言辞猛烈劝道:“长姐万不行动错了心思!此事若事发,皇上追究起来可要如何是好?”

  懿妃抬首,目光定定看着她:“你且坐下罢,长姐自有筹谋。”

  她放下手中茶盏,目光投向正门漏洞洒进来的日光:“从前阿玛执意送我入宫,断送我一生所求之幸,我是狠毒了他。我甚至想过,若有朝一日我能有时机,我必让他也尝一尝被命运扼住喉咙无力还击是何种滋味。”

  懿妃神情徐徐平和,她长舒了一口气,叹道:“可厥后啊,我徐徐明白了一个原理,如你我这般出生名门的女子,享尽荣华,却是要用自己的一生来换取的。我又能怨些什么?”

  她这话说得凄凉,引得婉媃心中扬起一阵苦涩。

  现在她方知,原来这些自己曾经有过的念头,长姐亦有过。

  且比之她,要更为无奈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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