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汉是个鳏夫,家中贫寒,地里的活计只够勉强过活,拿不出多余的钱财来续弦;他人又有些懒惰,也没未亡人看觑得上他肯自愿嫁入他家相互扶持。江老汉虽有了些年纪,但是身心和年轻人无二,少了妻子之后常在夜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吃完女儿江依寒送来的汤饭,江老汉躺在田埂上歇息。江依寒将汤饭罐子收拾在一旁,拾起江老汉身旁的锄耙,弓腰劳作。江老汉睡了一觉,做了个春梦,醒来后十分难受。
江老汉对女儿江依寒道:“闺女,我吃了些凉水,肚子有些不舒服。今下午你就替爹忙活一下,累了就歇一歇。”话罢,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向着抹汗的江依寒挥了挥手。
每天中午都是一样的服法,以往没出任何事情,怎就今朝肚子不舒服了。江依寒知道是江老汉又犯了懒病,奈何她是个孝道之人,也不戳破老爹的拙劣假话,便道:“爹,你自回家歇息吧,田地里的事女儿照旧知晓三分的。”
江老汉背着手,摇头晃脑地走进了杨未亡人的家门。
杨未亡人是小我私家老珠黄的婆子,年纪比江老汉还大一两岁。她丈夫走得早,田地里的活计又被夫家宗亲使计朋分占取。没奈何,只能平沽肉体赚取钱财养活自己。
徐娘半老,风姿微存的时候,江老汉也是她的一个熟客。只是江老汉没什么钱,只能用粮食或替她做苦力来支付。等年华不再,杨未亡人的大门只有江老汉才偶尔来推开。这时候杨未亡人已不收取用度,反倒发自肺腑地谢谢江老汉。
事已毕了,江老汉舒爽地离开杨未亡人的身体,穿好衣裤准备离开。杨未亡人抓住江老汉的手,道:“你女儿早晚是要出嫁相夫教子,她嫁出去后家中就只剩下你一小我私家了。要不我们两拼集一下,相互伴个晚年。夜夜同床共枕,你也不需每月都往我这儿跑。你觉得怎么样?我也有一些积贮,住在一起也不需用你的钱。”
江老汉虽说不介意在杨未亡人那干瘪松弛的身上泄火,但那仅仅是因为不用花钱而已,并无丝毫的情感在内。当下听了杨未亡人的言语,并不想理会,他随手在桌上抓了点冷菜送进口里,含糊不清道:“走了,有空再来。”杨未亡人坐在床上摇头叹息了一声。
江老汉走出门来,轻蔑地冷哼了一声,道:“也不看清楚自己是什么人,想让我娶你。娶了你回家不就做了村里的老王八,还不得被全村的人讥笑而死。”
走在回家的半路上,江老汉突听肚内一阵水响声,只感受有排山倒海之势,洪水猛兽迫切突破关口。紧忙捂着屁股跑进路旁的草丛中一泻千里。
拉完跳出草丛,他迎面觑见一匹骏马稳步驰来。那骏马嘴上还叼着一小我私家,那人背上还插着三支长箭。
骏马跑到江老汉的面前,把嘴上叼着的受伤之人放在江老汉脚下,冲着江老汉打了个响鼻。也不知是拉肚子拉得腿脚有些发软,照旧单纯被突如其来的不知死活的满身血污的惨厉伤者吓了一跳,江老汉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江老汉可从没见过这番状况,视野中只是一片血红,心神忙乱只想快速逃离这个地方。骏马似乎看穿了江老汉的心思,瞧见他翻身欲向后爬逃走,低头咬住他的衣裳。江老汉手忙脚乱地一顿乱爬,累出了一头的汗水,睁眼一瞧,不得不恼恨一句:“怎么艰辛这半天还在原地!”累得坐在地上直喘着粗气,看法上的血人并不转动,心下也不怎么怕了,这才想起确认他的生死状况。
他艰难地吞了吞口水,颤巍巍的伸出瘦如枯骨般的手,放在铁云峰的鼻孔下。有一丝微弱的气息轻轻冲碰着刘老汉的手指,他连连拍着胸口,松了口气,吐了吐舌惊叹道:“吓,背上插了这许多箭,流这老多的血,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另有一口气在。这人的命可真大啊!另有你,也不知从哪儿叼来这么一个惨厉厉的血人儿。青天白昼间四处乱跑吓唬人。”
那骏马低头蹭了蹭铁云峰的身体,将铁云峰往江老汉面前推了推。江老汉见状道:“嘿,这照旧一匹有灵性的马咧。你这可是在央求我救这人一命?”
枣红色的骏马仰头对着江老汉打了个响鼻看成回覆。
江老汉对视着骏马,突然心生出一个想法,不由得喜上眉梢。他站起身慢悠悠地绕着骏马走了一圈,用手摸着骏马那光顺无丝毫杂色的枣红色皮毛以及壮硕结实的身躯。
他搓了搓手,脸上绽开了笑容,心下想道:“这可真是上天开眼照顾着我了,送这老大一份礼物给我。只是我不熟马性,尤其是这等骏马,一定不能轻易随着陌生人走,我又哪里有气力去拖动它。需想个法子出来,不能白费老天爷的一番美意。对了,我这等年弱之人,若是相救这人一命,免不得要用马驮着回家。这宝马是通晓人意的,瞧我救了它主人,少不得要对我感恩。这人受了这等严重的伤,早晚免不了一死,我自艰辛掘个坑埋葬了,那时这马不就归属于我了。这样好的一匹骏马,拉进城寻个识货的老爷卖了,少说我也能挣个一百两银子。”
长箭插在铁云峰背上,活像一只刺猬。江老汉为图便利,脚踩着铁云峰的后背,用力将三支长箭拔出。
那箭头虽没有伤到胫骨,却也是深入了铁云峰的肉内,经江老汉这么胡乱用力拔除,箭簇钩带了许多血肉出来。
这三股钻心一般的疼痛让铁云峰突然圆瞪了双眼,惨叫一声蹦了起来。
江老汉不知其故,被铁云峰因疼痛而狰狞的面目唬怕得战兢兢。
铁云峰只是因疼醒转过来那么一瞬,站起来后连眼前世界也未曾看清,便又双眼一闭瘫软倒在江老汉身上。
江老汉被吓得已往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将铁云峰抱上马背,安置稳当。去牵马缰绳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一双手沾满粘稠的红色液体,那是铁云峰箭伤处流出来的鲜血。
骏马虽通人意,可哪能分辨优劣。它见江老汉将主人放在身背,又脱了衣裳看成绳子将主人捆绑稳当,以防坠落。心下就认定江老汉是好人,不劳他牵动,就跟在他身后。
话说江老汉之女江依寒有个青梅竹马名为韩别。韩此外怙恃早逝,宗家亦无亲眷只他一人。双亲虽遗留一块肥田给韩别,可怎奈他一心尚武,憧憬说书人口中那纵酒挥刀斩人头的江湖生活,不愿从事农业做一辈子的庄稼男人,变卖了家中的田地。
因为年幼不谙世事,韩别遭人诱骗,将那肥田美地只卖得了荒地一般的价钱。将那银子拿到城中打造了一把弓和许多箭矢,余下的银钱又去买了几套成衣口中所说的江湖人的衣着。
置办了衣裳武器的韩别为了能够踏上江湖路,特意去询问了茶肆的说书先生,江湖到底在哪里,他能够进入江湖吗。
说书先生吃着韩别送来的烧鸡美酒,摇着折扇晃着脑袋给韩别讲了许多武林好汉的年少故事。
韩别从说书人口中的故事里醒悟,要想踏入江湖,必须要有一声惊人的武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