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酒摊的老板是个矮小体胖的中年人,头戴一顶圆帽,身上穿的衣裳被多年灶台上的油烟污得辩不出原来颜色。他见铁云峰的穿着妆扮便知是贵客临门,满脸堆笑的迎上前,领着两人入座在最后空余的一张桌子。
一枝桃花横在木桌上方低垂,胡玫坐在了桃花劈面的位置,道:“这个位置正好,你我各坐一方,可以一边吃菜喝酒,一边赏玩桃花。”
铁云峰坐下,桃花垂在面前,香味扑鼻,笑道:“这位置选得挺别致,选在桃花枝下,没菜的时候还可以夹一瓣桃花下酒,美哉美哉。”
矮胖老板道:“令郎说笑了。若是不喜欢,可以将这桌子挪动出来,这样桃花就不会碍着你们。”说着便准备上手搬移木桌。胡玫将双手按住桌面,道:“不用这么麻烦,就这样挺好的,别有一番滑稽。老板你先去给我们温一壶酒,春寒料峭得喝些酒暖暖身子。”
老板笑道:“好嘞,马上就来。”转身欲进屋拿酒,铁云峰将其叫住,道:“你们这儿有些什么酒?”老板道:“乡下地方能有什么好酒,只有一些自家酿制的桃花酒,米酒,另有一点烧刀子。不知令郎喜欢和烈酒照旧醇酒,我店里的桃花酒还不错,味香醇洌,喝过的无不翘大拇指。如何?来一壶吗令郎?喝着桃花酒,赏玩桃花,另有这位比桃花儿还美艳的小姐陪伴,岂非天人乐趣。来一壶吧。”
胡玫道:“到这桃花林,不喝一杯桃花酒怎说得已往,岂非白来?老板你先给我们温两壶桃花酒。”
老板转身欲走,铁云峰又将其叫住,道:“酒有了,你们这儿有什么下酒菜,什么炒菜。午食哪能只喝酒饱腹,总归要吃点热菜。”
老板道:“小店微薄,只有些家常小菜,如青葱豆腐、竹笋炒肉,水煮白菜等,下酒菜有些花生米、凉拌豆干、凉拌竹笋,令郎你看喜欢哪样。”
铁云峰浅笑侧身瞧了瞧右下方那一桌,两个壮汉要了一壶酒,喝酒闲聊,吃得满地都是花生壳,道:“看他们吃花生吃得恁香,我们也来一份,再来个青葱伴豆腐和竹笋炒肉,胡乱吃点填饱肚子就成。”
老板道:“另有此外付托没有?”铁云峰道:“没了,你快去准备,别饿着我那小心肝儿。”说着伸手在胡玫脸上捏了一下。
老板去准备酒食,那两桌的客人东聊西扯地吃着花生米、喝着碗中酒。
胡玫伸手拉低桌上方低垂着的桃花枝,放在鼻子下轻嗅:“这桃花开的真艳,细粉粉的,味道清香醉人。来,你也闻闻看。”将桃花枝拉到劈面的铁云峰面前。
铁云峰道:“怎么香也不及你。花香还需闻上一闻,入了鼻才醉人。可你,只须看上一眼,听上一句声音,整小我私家就迷醉不醒。”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旁若无人的调情蜜意。
酒已经温好斟满酒杯,菜也出锅端上木桌。老板垂手立在一旁,道:“令郎,刚温好的酒,现在斟饮恰是时候,冷了便少了一份滋味。你喝一杯试试,看我有没有利用令郎。”
胡玫听闻,率先举起酒杯,放在鼻子闻了闻,道:“果真是桃花香味儿,口味想必也不会差。”正准备一饮而尽,铁云峰伸手按压杯口,道:“不行空腹饮酒,容易醉人。先吃些热食。老板,你现下可有其他事要做?”
老板不解所问何以,老实答道:“只要几位客人没有其他需要,我就没事。不知令郎有此外什么付托?”
铁云峰道:“既然如此,你也坐下来陪我们一同喝几杯。相逢即是友,不必羁绊。”一把将老板拉下坐在长凳上,手按住他肩膀。老板挣扎不起来,道:“令郎,这不方便吧,你们是客,花钱来小店买酒喝。我怎么好同客人坐在一桌吃酒,不合规则,不合规则。哎哟,令郎轻一点,轻一点,骨头要碎了。我吃,我吃还不行吗。”
铁云峰撤手,笑道:“什么规则不规则。我请你喝了酒,又不是不给你钱。你吃一顿酒菜,另有什么不乐意的。来,筷子。哦,少了一个酒杯对吧。”伸出右手朝向右下桌,“朋友,借你们酒杯一用。”右手突然五指弯成爪状,掌心生出一股吸力,那右下方木桌上的酒杯瞬间飞到他手掌中。将“借”来的酒杯斟满一杯桃花酒递给老板,并指将热气腾腾的菜盘轻轻往老板年轻推移,道:“你辛苦半天,想必也没吃午食吧,让你先尝尝。别客气。”
胡玫道:“峰哥你这是干什么,无端端耍什么性子。”
铁云峰道:“我这可不是耍性子。难得我大发善心,体谅一下他人为我们服务的辛苦。老板别愣着了,这酒冷了可就少一份清香滋味。”
老板尴尬的一笑,双手放在桌上摩擦,有些为难道:“这、这总归有些不太好……”
胡玫不耐烦了,皱眉道:“不就是让喝一杯酒,又不是让你喝穿肠毒药。这么磨磨唧唧,还不如我这个女子。”
那下方被“借”了酒杯的男人站起身来,怒气腾腾朝铁云峰喝道:“你小子好生无礼,刚刚在我们兄弟面前有意卖弄本事就不说了,现今还如此紧逼老板做不情愿之事,认真以为没人敢治理你。”
那男人旁边那人也怒目圆睁道:“周年老,别跟他空话,直接动手就是!这些年轻子弟须得用拳头说教!”说罢,捏紧拳头,摆开架势。
老板看着一场武斗即将因他而起,他这小家小业哪里经得住摧残,连忙伸开双臂在双方中间阻拦,道:“莫动手,莫动手。都是误会,我自家酿的酒有什么不情愿喝的。令郎请我喝是看得起我,哪儿有什么欺压,两位好汉快些坐回去,重新拿一个酒杯即是,何须脱手伤了和气。令郎,我承蒙你看得起我,这杯酒我敬你。”将酒杯一饮而尽。
铁云峰又将他面前的酒杯推到老板面前,道:“如此美景相映美人相伴,又是此等好酒,一杯哪能够,我这杯也赠与老板。别关顾着喝酒,这菜还没动筷呢,快趁热。”将筷子递给老板。
那姓周的男人站起来转身,挥手打掉了铁云峰手中的筷子,道:“莫要欺人太甚了!你这是在质疑老板在你酒菜里下毒了吗!你可真是太高看自己。”
胡玫见火药味甚浓,一触即发,从中调整道:“没有的事。我替峰哥向年老你陪个罪,擅自借用你的酒杯。请莫见责。”
那姓周的男人见胡玫果真将一杯酒饮完,也未便与一女子纠缠,便作罢道:“就看在这位小姐脸面,饶恕你一次。”两人回坐他们的位置。胡玫道:“峰哥,你这是在闹什么?好好的一顿酒被你这番弄得没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