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成蹊离开公司的时候已经暝色渐深,天边只剩几条青白色,月亮已经升起。
他仰头看着,耳边似乎响起了秋书语沉静轻柔的声音。
树枝想去撕裂天空,
但却只戳了几个微小的窟窿,
它透出了天外的灼烁,
人们把它叫作月亮和星星……
这是她曾经念给他的诗,那时他正因为缺失灵感而焦躁烦闷,整夜整夜的失眠,而她总是默默为他热一杯牛奶,温柔的诵着诗、抚着琴,陪伴他渡过一个又一个星光璀璨的夜晚。
可厥后不知道为什么,她越来越少给他奏琴,也越来越少念诗给他听。
再厥后……
就是那纸离婚协议书的泛起。
想到那些不开心的事,叶成蹊忍不住想吸烟,可想到待会儿要去的地方,他又硬生生忍了下来,两条浓黑的眉紧紧皱起。
开车去到秋书语事情的剧院时,演出恰好开始。
他买的是贵宾票,相当靠前的位置,能够很清楚的看到舞台上的情况。
但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说的就是叶成蹊现在的情况。
他知道秋书语今晚有演出,却不知道她的节目那么靠后,他是在进场拿到节目单之后才悲催的发现,原来她压轴演出。
那一刻,叶成蹊只能在心里慰藉自己说,压轴演出说明他老婆有本事呀,他应该为她感应自豪和兴奋。
因为这种剧场演出通常会存在许多不确定的因素,因此节目顺序偶尔会有调整,为了不错过秋书语进场的每分每秒,他憋着劲儿熬过了两个多小时。
虽然他也是搞艺术的,但对民乐实在是不了解,也不怎么感兴趣,他之所以来这儿,一来是为了找秋书语,二来是他发现,“前世今生”加起来他都没有看过她演出,意识到这一点,他心里闷闷的,有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在对他如今的境地说着“活该”。
作为丈夫,他或许有些失职……
无聊至极,他一遍又一遍的翻看节目单反面印着的剧场平面图,上面清晰而有醒目的标明了逃生路线。
其实只需要一遍,叶成蹊就能脑海中构建出了剧场的立体模型,后台的地方他重点记了一下。
耳边响起了一阵潮水般的掌声,叶成蹊回过神来就见空旷的舞台上摆放着一张古琴,秋书语穿着一身绣着水墨画的立领旗袍款款走来,身姿婀娜,秀丽醒目。
她踏着万丈光线走出,面色恬淡,浅笑嫣然,鞠躬行礼,颔首致意,就连交叠在身前的手都似演练过许多遍,完美到没有一丝瑕疵。
掌声渐歇,演奏开始。
当熟悉的旋律响起,叶成蹊莫名觉得心口一涩。
碧涧流泉……
这曲子从前书语常弹给他听,每次听到他心里都市变的很安宁,似乎置身山林幽涧,一派碧绿,流泉泠泠。
而如今,琴声没了,她也不要他了……
*
叶成蹊原来是想把整首曲子听完的,但他担忧下台后秋书语直接离开,所以他十分有远见的想着要去后台“堵”她。
但是他没想到,保安会比他更有远见。
于是……
他被拦住了。
“这位先生欠美意思,这里是后台,非事情人员不许随便入内。”两名保安一左一右的站在门口,十分客气的盖住了他的去路。
“我找人。”叶成蹊冷着一张脸。
“那请您电话联系对方,让您朋友出来接您。”
给秋书语打电话出来接他?
叶成蹊怎么想都觉得这是一个十分糟糕的做法,就在他准备找人直接联系剧院老板的时候,竟然见到一个手捧玫瑰花的男人大摇大摆的从他身边走过,并没有遭到保安的拦截。
“为什么他可以进去?”叶先生体现不满,这明显是差异看待。
“哦,是这样的。”其中一名保安笑了,“刚刚那位先生是演员眷属,他每周都市过来看她女朋友演出,我们都认识他。”
叶先生:“……”
演员眷属了不起啊!
在心里藐视完之后,叶成蹊一脸严肃的说,“我也是眷属,让我进去。”
保安:“……”
这位先生怕不是以为他们都是二百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