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菁学这水云步,却一直学了三年,已略有小成!
但她不知道,这老祖宗之前的朋友,正是妙真门的嫡传门生。
妙真门,全门上下,无男门生,尽皆为女性;流传久远,最早可溯及隋唐之时,却是道家的一个分支。镇门之经文即为道家的《妙真经》。
“夫水之为物,柔弱通也。平静清和,心无所操,德同天地,泽及万物,大无不包,小无不入,金石不能障,敝山陵不能壅塞。其避实归虚,背高趣下,声势赫赫,流而不尽,折冲漂石,疾于风矣。充大无疆,修远大道,始于无形,终于江海,升而为云,降而为雨,上下周流,无不施与,消而复息,生而复死。”
“是故圣人去耳去目,归志于水,体柔守雌,去高就下,去好就丑,受辱如地,含垢如海,恬澹无心,荡若无己,变换无常,故能与天地终始。”
妙真门认为,若想永存于世,必须如“水”一般,“平静清和,心无所操,德同天地,泽及万物”,要“归志于水,体柔守雌,去高就下,去好就丑,受辱如地,含垢如海,恬澹无心”,所以才气“与天地终始”。
此便为妙真门的真义。而与道家的教义----道法自然,同出一辙,殊途而同归。
朱菁很是智慧,按老祖宗来说,也是很有慧根。唯有老祖宗嫌她是女人。因为这几年老祖宗经常嗟叹:“你为何是个女娃呢?要是个男娃我这有情剑便传给你了……”
而朱菁回覆道:“即便我是男的,也不要你这有情剑。”
老祖宗问为何。
朱菁笑着答道:“君不闻‘墙外行人,墙里美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老祖宗鼻子又歪了,被气歪的!
话分两头。
这郑和带着王九缴旨。因两人实在狼狈,却被人笑了一路。
郑和不以为然。原本他其实特考究形象,但见王九与他一般,皆被那老祖宗一起用柳条打入皇宫,最后还将那旨意丢入他怀,让他领导王九治理手续交接,心中的窃喜溢于言表。
因为这代表宫中的老祖宗老廖对他的认可!
老祖宗的名号,并非白叫,即即是如今的永乐帝朱棣,见到老祖宗,也要恭顺重敬地问声好。或者,如果老祖宗不认可你,你基础入主不了这皇宫,老祖宗完全可以让这皇宫与你玉石俱焚!
宫中的老祖宗,共有三人:“老”,即是老廖,武功最高,数次救了明太祖朱元璋,宫中禁卫、防卫一事均是由他把控;“祖”,祖七驿,岁数不详,但宫中的规范具由他利用;“宗”,许宗,岁数不详,宫中钱财具是由其把控,是位理财妙手。而郑和郑三宝,却是要向他卖力。
总体来说,天子后宫的一切事务,均是由这三位老祖宗协商而定。
“我说郑年老,实在对不住了,让你受苦了。”王九见这仪表堂堂的郑和,与他一般狼狈,有些过意不去。
郑和哈哈大笑了好一会儿,小声道:“兄弟承你的情啦。你可千万甭这样说。你可知道这老廖是什么来头?他抽你,是看得起你!”郑和见王九有点懵,又道:“兄弟,你可能不懂。宫内的事务,比你想象中庞大些。但总之那老廖看得起你,顺带也把我看上了。”
“搞不懂。不外,这老廖脱手不轻,让他抽得我有点爽……”王九正在换上侍卫服,发动了屁股上的血痕,却是有点疼,吸了口凉气。
“你可知,你这四品带刀侍卫来之不易啊。”郑和道。
“郑年老,说实话,其时我还真没想那么多。”王九倒是不在意。
“你这仗剑而立,可以帮了我大忙,如果圣上有了那么三长两短,我也不用活了。”郑和叹了口气道,“圣上此次少有的没发怒,而且徐皇后还特地把我召进去问我当日情形,并对你大加赞叹。预计还会有赏赐。”
“我不要赏赐。如有可能,我倒真想跟郑年老去出海。”王九正色道。
郑和大惊隧道:“出海,看似甚为出采。但大海茫茫,凶险异常。稍有不慎,即是船毁人亡,葬身海底,而无其他更好的结局。”
王九缄默沉静而不语,只是盯着他。
郑和见状,拍了拍王九的肩膀,道:“不知你为何会如此想。但我知道你不是为名为利。这样,有空咱兄弟俩好好谈谈。”
王九点了颔首,道:“郑年老,我知道,你也是自幼便在燕王府,你是云南人氏,怙恃早亡。你应知晓,我父亲是谁。”
郑和叹了口气,道:“知道。当你执剑斜指地下,那意境绝对是‘唐诗剑诀’。那时我便知晓你是谁了。这些年,你确实不易。”
王九已换好衣服,御前侍卫的衣服,华美异常;配上王九坚贞的脸庞,加上老廖在其脸上留下左眉角至右脸颊的血痕,平添数分英气。
“啧啧,好一位年轻俊彦!”郑和见这王九已穿好衣服,道:“你先在圣上面前好好用心做事。等有时机,我会将你带上。虽然我不知你为何一定要出海。但我知道你一定有你的理由。另外,那老廖不知为何看上了你。你也要好好随着他。他这人也是说得上话的。”
王九点了颔首……
日子过得飞快。
转眼,王九入宫即是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王九累得够呛!
因为永乐帝朱棣绝对是一位勤政爱民的天子。而王九作为朱棣身前的侍卫,苦不堪言。永乐帝朱棣四更兴起便起床沐浴易服,此时,王九已仗剑侍立于侧。现在天尚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当永乐帝朱棣结束一日的劳作休息时,已是子夜。
而王九即是如此守候在永乐帝朱棣身边,片刻不离。
朱棣知道王九已当值,但他着实没空搭理王九。王九也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舌抵上胯,心、神、意守脐部……如木桩子般杵在那里。
倒是那徐皇后一个月时间里,有泰半个月会在晚上陪伴朱棣批阅奏折。永乐帝朱棣与徐皇后的情感甚佳。而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咸宁公主朱菁倒跑来了数次,每次见到王九,便会唤王九“木头”,因为此时的王九比木头还木头!
王九实在是累。
因为每日从早至晚守在永乐帝朱棣身边外,这王九还要至地宫那老廖处,接受老廖的调教。每日休息时间仅一两个时辰……
现在天终于到了每月一日的休息时间。王九换了一身便装,在宫门禁处换了腰牌出得宫外。
当他站在皇宫之处,嗅着宫外的酷寒的冬天气息,都觉得特别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