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瓷玥深吸一口气,一字字道:“不—想—继续!”
輫子尧如遭雷劈,“你说谎!”
此言一出,一旁的孟浔堇脸变白了。
串瓷玥理了理衣襟,“我是全门大师引,言谎必诛!”
輫子尧情不自禁的倒退一步,脸白的透明。
这最难的一关已往,串瓷玥倒平静了。
輫子尧反映过来,他用手指着风元潞,“你不愿与我继续,就能同他继续么?别忘了,他也伤害过你!”
“他……,”串瓷玥终于再次看向风元潞,“因我走了许多弯路,做了许多错事。但……也许就是因为太在意,他才弄成了这个样子。他有万般欠好,但从未放弃我。”
輫子尧一脸惊怒,却被那“从未放弃我”彻底打败。这话剜心挖骨,但确是实话。纵然风元潞有万般不是,但自始至终都是要娶她,甚至冒天下之大不违要获得她。自己似乎在走正道,但从她有碍于“大局”起,就放弃她,只是远远旁观。风元潞伤过她的身,而自己却伤了她的心。身体与灵魂之间,串瓷玥从来都更重后者。輫子尧意识到串瓷玥的认真,认知开始崩塌,。
禾焰开口,声音降低,“瓷玥,他是煞主!他不行信!即便你牺牲自己!他也未必会给天下一个太平。而且,他已经知道你是吕氏子女,也知道你在寻生灵搪塞他,这些都已经在明处。你一旦离开这儿,他更可能不会让你在世!”
“你错了,我是在掩护她,輫子尧才会要她的命!你若想她好好在世,将她交给我!”这内容极其谬妄,但在风元潞极其酷寒凝重的音调下,倒是欠可笑。
“我如何会害她?”輫子尧怒极反笑,闪灵一现,他像抓到一块浮木,对串瓷玥道:“可择!……你是可择的母亲!你怎么忍心……?”輫子尧自小身贵心傲,若不是这个情形,他决不屑用孩子去绑一个女人。但现在,只要有用,他已经不在乎自低。
串瓷玥的脸色终于变了。不光是因为这样的輫子尧,更因为串可择本就是她心中的痛,她基础无话可说。被迫抛弃爱子的痛苦似乎让串瓷玥突然瓦解,她似乎要悲鸣泣哭,欲抬手掩面,口中道:“风元潞,你现在就动手吧!我只要不反抗,出不出去都一样!”
为掩面而抬起的手拉起了长袖,虽然袖摆盖住了左手,但那云纱的质地照旧能隐约看到一抹白,且只对着风元潞。风元潞星眸一闪,已经拔地而起,风暴般向串瓷玥扑去。
輫子尧一惊,已经没时间捋清串瓷玥这有些自相矛盾的瓦解。风元潞的狼子野心早就路人皆知,他如此行动只会是找到了时机。于是,全部的温阳魂力由掌心咆哮而出,向风元潞侧面推去。频频交手,輫子尧知道自己的魂力虽然不能与他的煞力直接相抗,但会迫使他转向,掩护瓷玥。
在风元潞起身时,首先触动了木板下的重力机簧,接着是輫子尧,两人都向下猛陷了一尺。这让两人的力道都先后晚了一瞬。
就借着这一瞬,串瓷玥长袖下的素手一松,她手中不仅仅有灵心簪,另有全部的灵心首饰。果真,风元潞的煞力又触动了魂力,不,应该说触动了灵力。灵力由心涌出,拉起了四件灵心首饰,啪地一下,在串瓷玥眼前合为灵心钥。串瓷玥等的就是这一刻。她一掌握住了灵心钥,反手向风元潞抛去。
这时禾焰动了,倪祈的医者真力,伺慈的手筋,禾焰的精确度就在这瞬内发挥到了极致。袖中的灵泪针正击在灵心钥上,那精密盘算的位置让灵心钥改了个偏向,它没有飞向风元潞,而是他右首飞去。但击出的那一瞬,他同风元潞和輫子尧一样,都意识到了差池。
禾焰脱手的时候,串瓷玥向左走了一步,灵力不吐反收,那里正好是风元潞的右首,輫子尧脱手的偏向,也是灵心钥调头而去的偏向。现在三人一钥都在同一线上了,但另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
当串瓷玥看到孟浔堇抬手,销魂戟下方木板中升腾而起,正隔在灵心钥与风元潞的煞力之间,她释然一笑,伸开双臂,闭上了眼睛。煞力碰不了灵心的问题解决了,销魂戟也全了全门规:言谎必诛!一切都恰到利益。
另外三个男人反映过来时,已经晚了。风元潞本是要打碎灵心簪,煞力倾出,看到灵心变化时,武功逆天的风元潞本另有时机撤力或调头,但輫子尧那十分的魂力在后,串瓷玥十分的灵力在前收,它撤无可撤,调无可调。于是,这世上至强的三力汇聚成一股可推山拨海的力量,一起推着销魂戟,将灵心钥狠狠钉入串瓷玥的心脏。
啪地一声,销魂戟碎裂为粉,串瓷玥倒了下去。片刻后,她的血汩汩而流。她知道这次她的血不会白流,血契主之职终结。串瓷玥发现自己的感受和意识都在,还极其清晰。第一个念头是:来到灵宫的人没有一个多余,生灵什么都知道,且用他们全了计划,包罗风元潞。
风元潞的煞力让串瓷玥重新审视二十多年前灵煞相博时重要的片段。煞力魂力相触那一刻,四件灵心首饰同时向心而动。串瓷玥这下意识到活化灵心钥的要害藏在心里。这藏在心里、有灵气的、又与灵心钥紧密相连的物事——,当“生灵”两个字从串瓷玥脑子中跳出时,她吓了一跳,本能的抗拒着。直到想清楚多年前灵煞相击的那一刻,才无措的接受了这是真相。
灵心钥是带着生灵而出的,挡在倪即青的腹前,含心刀拦腰而下,正击在灵心钥上。生灵并没有消失,而是在重击之下委身于其时唯一纯洁无暇的胎儿心中,并陪同着自己长大,直到此时。所以自己儿时离不开灵宫,所以血契主是自己不是哥哥,所以有了灵宫内宅,所以会在那一刻进阶舞灵,也所以,风元潞脱手煞封了自己的心。
怙恃亲该是早就猜到这个事实,痛苦着,自责着,也无可奈何着。他们煞费苦心部署一切,尤其是这个真相绝不能让自己一早知道。否则如何会意存希望的在世?他们将这个真相放在最后,因为找到生灵就找到了真相。是啊,再考虑到生灵需血祭而出,没有比这个部署更好的了,掏心的血足够血祭,也不用浪费另一条生命。他们该是早就知道指尖一滴血可放灵宫正气,而全身心的血祭才气释放生灵!
串瓷玥希望这最后的作品可以完美无瑕,所以努力睁大了眼睛看着窗外。果真……,窗外开始变了,虽然仍有竹有柏,但穿插其间的,正是那片青葱斐林。没什么纰漏,天上灵宫与地上灵宫正在合二为一。现在才是五百年前吕氏灵宫的样貌。
白色灵宫并不是吕涯度所去的灵宫,因为祖爷爷那一代,基础没有获得吕氏灵宫的只字片语,他真的是凭心找到的灵宫,那是祖爷爷心所向的天上灵宫,会因寻求他的人而变化。那该是祖爷爷喜欢的灵宫样子,串家四代人依着承传描画,最后成了串家的天上灵宫。不外,串瓷玥私下里觉得它该是高于吕氏灵宫。因为地上灵宫与人相连,人的邪情私欲能破坏它,而天上灵宫却会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