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启三十八年三月十日,洛明灏与崔赐珏终于深入大冶南漠。这儿干旱贫瘠,险些没有人烟。奇怪的是,即便这里少有活物滋扰,可无论是玄术照旧魂力,都找不到麦欢。
一行人只得放弃了一切技巧,地毯式排查,终于在高耸的岩壁上看到了人留下的痕迹。留下小队,两人循迹而行,终于在一处风化出的石窟中找到了一个摆弄草药的中年男子。
这人看起来四五十岁,尽管荒原气候在他脸上刻下了沟壑,但照旧能看到他棱角明白的轮廓。尤其一双手修长精致,这周围的粗犷之气势派头格不入。男子看着两人不请而入,并没有询问,只是抬眼审察。
看清两人俱是玉面锦衣,龙章凤姿,他轻轻一笑,“不是来换锁阳的。”原来,这荒原之上有珍稀草药,有人来此换他的药材。
崔赐珏盯着他的手,“左右姓麦?”
麦欢没有否认,反问道:“风元潞的人?”
崔赐珏摇头,“煊学人,你既然躲在这里,该是也不愿被他找到,跟我们走也许另有出路。”
麦欢神色庞大,甚至还闪过一丝挖苦,却唯独没有讶异或惊恐。他摇着头起身,正要说话,却两眼发直,倒了下去。
崔赐珏扭头看着洛明灏,“你弄昏他作甚?这岩壁这么陡,还得背他下山!尤其是这么长的路,若说服他,这一路上也省事。”
“你没看见他摇头么?还费什么话!”
并肩作战有段日子了,崔赐珏对这位洛全引已经相当了解。他无可奈何上前,将麦欢抓了起来。两人同其他人汇合后,洛明灏正交接他们原路返回,自己要先将麦欢带去煊学,却看到远方的地平线上起了大片灰尘。
洛明灏立即将麦欢锁进独崮阵,阵钥玄化隐藏后,直起身子,掌中水天短剑旋转出袖,“来得真快”。玄战在他的示意下,立刻放走了战鹰。
崔赐珏神色凝重,“他们早在大治地毯式查人,我们只早到了一步。既然这人如此重要,你照旧先带他走!”
洛明灏摇头,“这儿比预计远了十多里,这消息约是来了近万人,该是预防到我们这提前一步了。现在爷若是离开,你们活不外两里地。”
崔赐珏道:“可焰谷那儿也应付不了这个规模!你带人离开至少能保住一样!”
洛明灏妖妖一笑,短剑一横,“爷两样都要,今日可算是有点意思了。”
话音未落净,洛明灏已经冲上了天际,水天短剑嗖嗖转动。他的玄字阵队也随之有序散开,各字起玄,拉起了驱敌之阵。
崔赐珏佩服洛明灏这遇强则强的个性,他转头付托岂容,“无论如何都要将麦欢看死,他若被抢走,你们也就别在世回去!”崔赐珏说完,起身向空中的洛明灏而去。
洛明灏知道会遇到风启军,但没想到遇到这么多还这么快,甚至都没有时间送走麦弞,无疑多了份脱累。但大治南部高温酷热,煞兵倒是不占自制。况且崔赐珏探查之后,确定这周遭百里并无煞兵,于是决定按原计划作战。
风火两玄同时由水天短剑而出,崔赐珏的魂力跟上,托着它们延至数百米,所及之处,敌军纷纷落马。就这样十多里的荒原,一行人在围杀中往北迂回前进,足足奔跑了一日一夜。魅盘妙手与玄阵精税组合成的五十余人的队伍折了近三分之一,洛明灏和崔赐珏也杀红了眼。若能从高空俯视,就会看到这一日一夜间,整整十多里的荒原有一条由死尸遮盖的黑褐色线条,那是用干枯鲜血所勾画的悲壮画卷。
虽然他们还在前进,但崔洛二人都心知肚明,风启军尚未用全力围杀。因为风启上将相锴生性多疑,一定会忌惮洛明灏藏军于无形的玄阵术,担忧大东面有伏兵,所以不敢过于接近。但这一日一夜后,形势该纷歧样了。
再往北十里有曲三少的驻军,相楷再不疑它,他一挥手臂,黑压压骑兵开始尽数这队人马扑去。同时另一队骑兵快速赶在了他们前面,要将往北的官路彻底堵死。
杀到一半,洛明灏水天短剑突地向右一转,已经落在后面十米处的一条小路被他引玄到脚前,洛明灏制马收力,引众人往东而去。在最后一人过玄界后,洛明灏手中短剑一划,大量玄气舞出,一侧的崔赐珏劈手向下压去,紧跟在后的风启军像是接踵撞在透明的墙上,纷纷跌下马,接着是一阵的马嘶人乱。
洛崔两人一抖缰绳,封了玄障,调头向焰谷跑去。焰谷深处,玄战气喘吁吁对洛明灏道,“将军,对方人太多,没有胜算,是撤照旧战?”
洛明灏擦了擦血红色的水天短剑,薄唇一动,“传令下去,每一盘人都市面对比预计多五倍的人,今日若不想死在这儿,还想回去见妻小,就都提起十二分的力气来,一雪大治亡国之耻!”
崔赐珏看着他,“曲三少的人什么时候能到?”
洛明灏解下已经破碎的战甲,换上新的,“最快也得再一日。”
崔赐珏擦了擦脸上血迹,语气惊讶,“他们应该早做准备!”
洛明灏正色看向崔赐珏,“爷是见敌才传的信儿!相锴久战沙场,谨慎老练,北面十里无屏障,若有军队他闻都能闻出来,不玩真的他基础不会往这里冲!”
崔赐珏愣了一下,无奈颔首道:“真是个疯子!”
洛明灏转眸看了看他,一挑唇角,“怎么,怕了?不信爷能灭了他们。”
“你的人信么?”崔赐珏问。
洛明灏哼了一声,“大冶内乱,不战而亡,乌衣骑很早就没了护国之实,他们早就攒了脾气,今日……,你且看吧。”
这时玄战的声音传来,“将军,玄障已破,他们进来了!”
洛明灏颔首,系好最后的一根衣带,对崔赐珏坏坏一笑,“护好我,否则你也出不去。”
崔赐珏转眸看向别处,心情别扭,语气无奈,“同生共死!”
洛明灏双眸一亮,心情雀跃,语气别扭,“同生共死!”
焰谷属大冶要地,周遭五里的谷内有大量耐热耐旱的草木禾结,这是洛明灏选择此地交手的重要原因。他一早派人在此地布下的铄石流金和火伞高张两个大杀阵,可圈五千敌军,但现在却面临着多出近三倍的敌人,乌衣骑面临着生死生死的考验。
比原先预计的提前了半日,洛明灏用了一刻钟的时间迅速调阵对应时局,每阵八盘,分守东伤,西惊,南景,北休,东北生,西北开各门。一盘九组,每组六星,三吉星为前锋,六凶星三位守吉。余三十六个可走任何位置的人随时补位。在洛明灏的调整下,两阵的暑气瞬间都升至最大,两阵的景门都转至谷口,随时准备入阵必杀,一次夺命,这是洛明灏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