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焰道:“我们必须赶回到东鸿煊,要不先回到落脚的瘴林地。不……不行,原来那地方不行,可能有危险,先到东鸿煊南侧?”
串瓷玥知道只能如此,于是依言玄入鸿煊东南一角。两人站稳后,赶忙往瘴林走。走了一刻钟之后,背后突感阴寒侵肤。言无惧!
禾焰手中灵泪针已脱手,全部灵针都击向言无惧的天冲穴,这是唯一可以让煞兵反映的穴位。但这对言无惧没有什么作用,他也就是顿了一下,继续前来。
串瓷玥不能再动魂力,她猛地向后一退,犀音呼出,与禾焰一起拼命往瘴林疾驰。幸亏四围草木虽然不像花天下那样有求必应,但也有反映。只见成片柳木逆风,重重拖住了言无惧的脖子躯干。橡子毛栗带着硬壳毛刺,漫天飞射,那力道似要将他穿成筛子。
言无惧高峻的身体不退反进,任凭万物加身却仍旧步履坚定。就在他苍白的手指就要触上串瓷玥时,一团带着刺壳的毛栗正中他双目,言无惧终于慢了一瞬,让两人提前一步奔入瘴林。
串瓷玥一边往瘴林深处跑,一边与瘴气交犀。远处游离的瘴气立刻聚拢,变得重如重云,挡在言无惧前面。串瓷玥停下寓目,她知道若这挡不住言无惧,跑也是无用的。况且她相信这几多会有作用。
一直势如破竹的言无惧终于停下了。串瓷玥大松了一口气,转身要往东鸿煊要地去。禾焰却抬手拉住她,“且慢,看他……,”
串瓷玥转头,见言无惧已经一脚迈入了瘴气。只是,他似乎在同自己较尽,一边尽力向后,同时又在努力向前。结果一只脚前一只脚后定在了那儿。除了后仰的头部,浸在瘴气中的身体开始抽搐。因为头鼎力大举向后仰,以至帽兜整个落下,露出苍白的脸和如雪的发,诡异恐怖。
串瓷玥心一动,身侧瘴气又如烟飘去,终于将这风启第一煞将重新到脚浸在了瘴气中。言无惧高峻的身躯剧烈哆嗦,同时如魔似仙的脸上居然有了一丝心情,属于活人的心情。
串瓷玥斗胆向他靠近两步,看清了他的脸,尤其是那双紫玄色的眼睛。这个眼神串瓷玥见过,当日他从孟村掳走自己,当日光照在他头顶时,就是这个眼神。只是这次但比那会儿更挣扎无助,甚至连面孔都隐约有挣扎的模样。
串瓷玥启唇,“你……有话说?”
言无惧白色的嘴唇开始努力开合,但似乎是多年未曾开口,他的声音嘶哑难辨,如同鬼魅,“应我所求,我帮你。”
禾焰道:“你?怎么帮?”
“她时间无多,我知道除煞息的措施。”
两人惧是一震,被这从未想过的话惊住了。很快,对解除煞息的渴望逾越了一切,串瓷玥马上要允许,禾焰还理智尚存,“你知道的话会成这样?”
言无惧不理禾焰,黑紫色的眸光直盯住串瓷玥,“如何?”
串瓷玥的心开始狂跳,她大大颔首。
言无惧紫玄色的瞳孔一缩,“若能找到法子,入林将我杀了。”
串瓷玥闻言,对这个让人挠头的不死傀儡几多生出些恻隐,还带着种同病相怜的柔软。她看着言无惧轻声道:“若是有法,我倒想救你。”
言无惧喉咙里发出阵难听的声音,似乎是在讥笑她,“我的魂所余不多,大部门都供应了生煞,所以,救我杀我是一回事儿。你体内煞息已经长成,撑不了几日了,唯一可能救你的措施是跳入落池。”
落池!?串瓷玥挑起了眉毛。
禾焰皱眉,“瓷玥,曾有传言说他也是麦离的裙下之臣,他的话并不行信。”禾焰的担忧并不多余,都知道落池会让人灰飞烟灭,他又是风元潞的煞卫。若是风元潞见无法让串瓷玥屈服,使计杀她也是可能的。
言无惧听到麦离两个字时,紫玄色的瞳仁闪过一道流光,但并不多说什么,只是看着串瓷玥。
串瓷玥盯着言无惧,对禾焰摇头,“他若与麦离有染,如何会成这个样子!”
禾焰愣住,这话没错,与麦离有染的不是富甲一方,就是权倾一方,实在没有他这样苦命的。尽管串瓷玥相信这一点,但对这个跳进落池的措施也不太能接受,听起来太扯了!
三小我私家一直缄默沉静。终于,串瓷玥甩甩头,对禾焰道:“至少不能让他离开瘴林!”
串瓷玥提犀入瘴,瘴气如潮涌来,推着拼命挣扎的言无惧往深林里去。言无惧一边哆嗦,一边鼎力大举反抗。这样,三人直到夜幕降临时,才到了瘴气弥漫之处。此时,言无惧的身体从哆嗦酿成了抽搐,诉说着不行名状的痛苦。但他的一双眸子却褪了几分紫光,黑如点墨。
串瓷玥叹了口气,正要与禾焰继续前行,言无惧突然又开口了,“小离她也曾邀我同寝,问我要什么。我……说我想要她的全部身心,若是只能给一样,我要心。……结果她拂身离去。”
串瓷玥大吃一惊,猛一转头,差点儿拧了脖子,“……你……对她真心?!可她将你酿成了这样!”
“不,她并不知道,至少很长时间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那日她离去之时,红袖拂过我的掌心,只是一点刺痛!当我煞化成为风圣之的侍卫后,风圣之无所忌惮,口无遮拦,我才知道他曾向小离要皇权,却又贪生怕死,还向她要个不败的侍卫。结果,就像他的皇权一样,他都实现了。若不是生煞之力,以他当年被放逐的璟王身份,哪里会有一流妙手愿意屈就于他。”
“她知道之后告诉了你落池的秘密?”
言无惧墨色瞳仁变得生动起来,但也就维持了那么一瞬,重新变得黯淡无光。
“当煞息与生煞发生联系时,我们同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虽不能放弃驭煞,但她让我去找师哥,说他也许能帮我。”
“我父亲告诉你的?那你为何不去?”言无惧没有回覆,串瓷玥觉得自己想明白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不知道你是风圣之所求的,以为成为煞卫后,能永活在她身边!”
言无惧的瞳仁有亮光一动,接着又是一片茫然,似乎又想不起什么来了。串瓷玥呆呆地看着他,直到禾焰碰了碰她,她才回神,但仍旧无措地看着言无惧高峻的身躯不停抽搐,几近蜷成一团。
“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
言无惧似乎没有听到。
禾焰摇头,强拉着串瓷玥往里走。“瓷玥,我们没有时间为他悲春悯秋,否则你是下一个他!”
“真正爱过麦离的人是他,麦离给不了他想要的,却也因他留了一丝善念,给他指了条生路,但言无惧却用入煞的行动宣告他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