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没有煞兵侵阵,洛明灏在深云宅一呆就是一日,多数时间却是和串可择在一起,不知道的以为他看上了奶娘。姬九娘看到洛明灏逗弄串可择的样子,影象中那个“牡丹花样洛明灏”的美好印象库嚓碎了一地。
奶娘一开始以为这是孩子爹,一句职业性的“让爹爹抱抱”的话,给了想如何就如何的洛明灏一个梯子,直接上口“来找爹。”
串可择已经满月,洛明灏抱着扛着,已经很是熟练,俨然一个优秀奶爸。串可择与他熟络,又常冲他乐。洛明灏就恶性循环下去,一有空就与串可择腻,服务能带上他就带着。
串瓷玥咋一遇见,吓了一跳,完全没想到洛明灏另有这种画风,但抚扪心口,会感受恶意消融。每当画面太违和,串瓷玥就暗笑着返回琉璃屋晒太阳。但她不知道,这时洛明灏就会停下来,看着骨瘦形销的自己消失在门口,串可择带来的飞扬神色很快黯淡。
不外,他并不是最差的那一个。除了伺慈,没有人注意禾焰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黯淡形容,他完全是颓败之色。
这天晚上,串瓷玥抱住织入影象中的串可择,再一次拼命脱离了蚀骨煞境,大汗淋漓的醒了过来,却被榻前站的禾焰吓了一跳。煞境中那个被生煞激动的串瓷玥未消,串瓷玥对禾焰吼道:“滚!你吓到我了,我在与煞境斗争,你什么用都没有,还站在这儿碍事。”
琉璃屋内静悄悄地,串瓷玥回过神来,她一脸错愕尴尬,“我……,对……。”
禾焰轻轻摇头,“我曾说过,永远不要对我说对不起。而且,你说的没错,我简直什么都做不了了。”
串瓷玥征了一会儿,抱起了身边的襁褓,体会着恶意消融,这才脸色稍缓,看向禾焰,“怎么了?”
禾焰犹豫了一下,“他派人来了,送了一罐药。岱师宗让我看后决断,我……收下了。”
串瓷玥挑眉,坐了起来。
“那是一罐心头血,猜得不错的话,是风元潞的。”
串瓷玥震动了一下。
禾焰艰辛的继续下去,“你也知道,它已经开始在你心里生长成形,若那个终点始终要来,何须还要夜夜受这个罪。喝了它至少不用受罪。”
一旁的伺慈一征,她转头看向禾焰,一向平板的脸上有了受惊之色。
琉璃屋内的日暖风和也赶不走禾焰这话的骇人,琉璃屋内的空气凝住了。
串瓷玥抱紧了串可择,低头看他嫩生生的小脸,“我现在简直面目可憎,哥哥受不了我了?”
伺慈突然开口,语气很急,“小姐,令郎他……受不了他无法再为小姐分管……,”
禾焰伸手制止了伺慈,让她先出去。伺慈不情愿,但照旧离开了。
琉璃屋内又平静了片刻,串瓷玥抬头,望着禾焰清亮又痛苦的眸子,轻声道,“禾焰哥哥这是要投降了?我们已经战斗了这么久,还找到了解决生煞措施。我是在苦挣,但只要挣到浔堇恢复灵心钥,就……。”
禾焰的声音透着一股无力,“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如果你我换一换位置,你会勉励我坚持吗?为体医多年,当魂医数年,看到的病痛无数。经常觉得有些时候,早些命归黄泉倒是福气。”
串瓷玥轻轻一震,“所以,其实你不是劝我去风元潞那里,你是在劝我自戟。”
禾焰没有反驳,“但我不会让你独行。记得那年,你入了天地玄元,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进去,与你一起。现在也一样。”
串瓷玥吃了一惊,“哥哥觉得现在能为我做的就是陪我死?!”
禾焰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串瓷玥看着屋顶太阳般的火珠,体会它太阳般的温暖,片刻之后伸出形容枯镐的手握住禾焰的,“哥哥能驱离自大成后的生煞之气,已经很了不起,说登上了医魂术的巅峰也不为过。那日我很庆幸,但也知道术有极。但我照旧由哥哥为我忙碌,因为我知道你为我惯了,不做些什么只会让旁观更难捱。但是……,”
串瓷玥深吸一口气,“我照旧想再拼一拼,想为串可择缔造一个更美好的天下。而且,即便我败了要自戟,也断然不会带哥哥!所以,哥哥最勤学会停手旁观,若实在看不得,哥哥带着伺慈回玉惠吧!”
禾焰一凛,看着串瓷玥疲累合目,没多久又被风元潞拖回到煞境中。禾焰急遽逃回屋,坐在桌前,对着桌上那罐另有余温的心头血发了会儿呆,猛的抬手欲将它扔了,最后却照旧停了手。
……
灵心钥还没有合一,魅盘山已经败了。原来就有万人围山,再加上调去的煞兵,魅盘三千子弟居然与之又战斗了这么长时间,已经是极限了。
串瓷玥闻讯后一直忧心忡忡。听到新消息时,串瓷玥再躺不住了,拖着羸弱的身子去了慎独院。果真,他们已经到了!
崔赐珏听到声音转头,急遽将她挽住,“你……别急,我们都好,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原来,当煞兵现身魅盘时,魅绝决知道死守下去不是措施,于是决定保人弃山。魅绝决早与岱七裕相商,战争其间,撤出的魅盘宫之人只要愿意都可以退入了鸿煊山。于是,他们一边拖延时间,一边指挥山民和门生分批撤出魅盘。这并不容易,妇女和孩子都毫发无伤,魅盘门生有近百人伤亡。
魅绝决与崔赐珏等几个亲传门生一直战斗到最后才离开,在赶往煊学的路上也是搪塞各处伏杀,幸亏廖十五与洛鹤莂派人出山护回了他们。
这会儿说这些都是后话了。不管怎样,见到亲人平安,串瓷玥一直吊着的心终于放下来。除了崔书罕,串瓷玥还见到了久未谋面的娘亲,素未谋面的嫂嫂和两个侄子。崔夫人和魅若沫见了串瓷玥都有几分不自在,但照旧客气的相互见了礼。
崔家的到来,不光让串瓷玥放心,几多也算救了禾焰。禾焰虽然强迫自己住了手,不再做那些无用功,但没有一日不在矛盾挣扎之中。所以崔赐珏的温阳魂力不光为串瓷玥雪中送炭,也成了禾焰的救命稻草。
輫子尧的骨是边练魂力边调的,所以他的温阳魂力带有他以前练功时刚猛的特点,进攻性很强。而崔赐珏差异,串家主亲自给崔赐珏开的骨,所以他习武时就有好骨,所以他的温阳魂力进攻性不如輫子尧,但滋养之力较之子车予更纯更润。以串瓷玥现在的体质,即便輫子尧能来帮她,她也受不了輫子尧的魂力,更况且盛元的形势已经迫不及待,輫子尧基础无法脱身。
天不停无人之路,在温阳魂力的资助下,串瓷玥的煞境褪掉了真实,恢复了原先噩梦的状态,长出心口的恶意又被按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