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玥摇头,“师哥,我们不会有结果,无论哪一方面,更况且……,”倪玥想说自己不会立室,但一想这话照旧别提的好,免得师哥刨根问底,煞息之事不能让他知道。
洛明灏没有多余问为什么,只是静静问了一句:“若是不考虑此外,你是否愿同我结百年之好?”
倪玥艰难的看着他,半晌无奈笑道:“倪玥已经不是那个只会做梦的崔赐玥了,怎么能不考虑此外?所以我从未想过与师哥结百年之好,师哥……也不要这么想了!”
半晌两人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一条倚仙鱼突然跳出水面,扑通一下啪起一片涟漪,惊动了沉思的两人。
洛明灏慢慢开口,换了话题,“倪玥,你希望有个怎样的家?”
倪玥微微一笑,做梦般地模糊道:“一夫一妻,生两三个宝宝。住在种了果树,满是花卉的小院里,另有小狗小猫在院里嬉戏打闹。”
“像你怙恃一样?”
倪玥点了颔首,笑道:“是不是有些匪夷所思?听说当年盛元世家对我串家,尤其是我父亲的生活方式是颇有微词的。”
洛明灏摇头,“不觉的,同我想的差不多,只是我不要……猫,可以养只鹦鹉。”
倪玥失笑,知道洛明灏的三彩夫人是极怕猫的。但这似乎不是一位皇叔该有的理想,所以有些惊奇地问道:“怎么会?”
洛明灏看向她:“怎么会是一夫一妻?你知道我入山前在宫里摆弄玄阵时,旅行了不少家,……”倪玥自然是知道的,洛明灏轻轻一笑,“我其时的想法是,为何要弄这么多夫人,给自己找麻烦。长大后,发现那至少是男人尊荣的一部门,尊荣哪个男人不想要,于是我立志将我的后院添满美人。至于美人们怎么想,爷管她们干什么。但……有一日我突然想到若那美人是倪玥,我怎么可能不管呢?因为你受伤我会疼,你惆怅我会悲痛。敬服倪玥其实就是敬服自己。家里若是多一个女人,我就无法敬服自己了。你知道我自私,所以从心里有了你,我对家的梦想就是我和你!”
倪玥心头大震,眼角有些湿气。她没有想到这世上居然真的有男子如她所想,照旧个看来最不行能的人。但是……自己是个没福气的。她克制住自己,勉强笑了笑,“是么,错过师哥倒是可惜了。”
洛明灏道:“现在知道爷这么好,是不是忏悔适才拒绝爷了?”
倪玥面上做出轻松地样子,轻笑道:“是啊。”
洛明灏也轻笑,又问了个似乎无关的问题:“那若是伉俪有了嫌隙该如何?”
“怎样的嫌隙?”
洛明灏笑笑,却继续问道:“该如何?”
倪玥意识到洛明灏问的认真,想了想道:“若是打骂了,就试着和洽;但若是相互叛逆了,努力悔改,若悔而不改的话,我不知道,……我会离开。”
洛明灏点了颔首,笑道:“嗯,好,咱们回去吧。”
倪玥奇怪地看了看他,总觉的洛明灏似乎在盘算什么,这番对话也并不是闲聊,但自己也听不出什么眉目。不外师哥是个明白人,既然话已经说开了,相信他比自己更明白现实。
洛明灏在路口对她笑笑说今日还要出山,过两日再来看她,便消失了。倪玥独自站了一会儿,心中怆然。师哥从来都不像世人以为的那样,自己曾有个可以幸福的时机,只是造化弄人,相互都错过了。现在的自己没有资格想这些,余下的日子想这些都是奢侈。
倪玥在路口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回水井居。却发现子车予在不远处。倪玥只道又是酉宗,于是有礼的打了个招呼,准备离开。
子车予突然道:“你说的是真的?”
倪玥一惊,知道是正主,她气恼道:“你如何能偷听别人说话。”
子车予道:“看到你们往那边去,只是一时好奇,却未想到是这么个场景。”
倪玥听到子车予语气里的讥笑。这是自从知道子车予的秘密后,这是子车予头次这么像子车予,刻薄之极。倪玥皱眉,“我又哪里冒犯你了?”
“没有冒犯我,只是对你的说辞有些怀疑。”
“什么?”
“重誓守约重得过同你师哥双栖双飞?他……都要为你放弃大冶了,你不感动?”
倪玥终于没好气了,“你是有事找我吗?快说吧。”
“你有婚约在身!”
倪玥吃了一惊,对上了子车予的目光。
“你的亲事……老师当年就曾有过交待。”
“不行能,哥哥从未提起过有此事!”
子车予张了张嘴,却又缄默沉静了.
见子车予不说话,倪玥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于是自嘲一笑,“我在人前死了十几年了的。即便当年父亲有什么部署,也早都变化无常了。况且我已经大摇大摆的回了串家,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所以……想必那藏在旮旯里的良人不是心有所属就是已经娶妻了吧?哪家的令郎?若是因为我爹的部署延长了他的姻缘,倒是我的不是了。若你认识那家人,就帮我也帮他了了这事儿吧。”
子车予不行查地震动了一下。她敏锐如此,却又善良如斯。子车予心中苦涩,说不出一个字。倪玥仔细看了看他,“你到底是说照旧不说?算了,以你的身份这事不难办吧?……若是很难办,我一直死着就是了,姓不姓串都是可以的。”
子车予彻底失了声。
两日后,洛明灏并未再泛起,但倪玥却接到了武门尊人贝灵的入山书,求见廖十五。廖十五那里并未有异议,倪玥盖了签印,想起洛明灏的话,心下有些忐忑,但后面两日却未见贝灵来找自己,心道也许自己多心了。
但倪玥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在武门将台峰的磐剑阁内,子车予正对着侍童阿五付托要事,刚开始语气有些迟疑,厥后却越来越坚定。“贝灵再往井水居去时,立即传信过来。想措施让贝灵收支井水居,且不能让玄机知道,用……景障术。”
阿五离开后,子车予抬手按了按自己心口,看向窗外青山雾松,平静期待着。消息来的很快,说贝尊人午后就又往井水居去了。子车予略等了一会儿,闪身离开了磐剑阁,隐在水井居房顶的大树上,敛了气息。
而倪玥听报说贝尊人请见,心里一下子绷紧了。若是洛明灏大婚那日能重来就好了,她原来就与自己差池付,现在更是恨上自己了。但已经发生的不能抹去,该怎样就怎样吧。
倪玥来到花厅,贝灵正坐在厅内宽椅上。她似乎变了样子,圆润了不少,着一件宽大的杏色衣衫,披着件狐狸毛的袄,俨然是大冶王妃的派头,一身贵气。但她脸色有些黯淡,像是没有睡好,失了以前的娇俏。贝灵从倪玥进来,就一直盯着她,尽管仍旧没有以礼相待的样子,但也没有像以前一样,跳起来就出言挖苦。
倪玥走已往坐在她前面,将待童上的茶推给她,“很久……不见。”
贝灵看了看门口的煊卫,道:“让他们回避,我有私事同你讲。”
倪玥没有动,只是看着她。
贝灵知道倪玥的意思,冷冷一笑,突然站了起来,“怎样?放心了吧?”
倪玥一震,贝灵站身后,才发现她的腹部高高隆起。她……有身了!
倪玥心潮涌动,“恭喜了。”倪玥知道贝灵为了洛明灏定会小心自己的身子,不会做什么让身上这最重要的有闪失,于是伸手挥退了门口煊卫。
贝灵慢慢坐了下来,有些吃力。
倪玥想了想,唤来侍童换茶,端来一盏红枣水。
贝灵看着面前的红枣水,冷笑道:“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