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已经升高,天地玄元果真露面了。因为放入了大量断玄物,现在完全能看清楚这是个数千丈的阵,正靠在断崖边,迅速地与之溶为一体。酉宗的禁卫、调来的士兵另有串家的暗影速度且有序的将天地玄元围了起来,相互借力拼命影象着里面的一切。
屈凤还先在与断崖相连之处细细检察,尔后又拨地而起,片刻间在空中来回数十次,终于在月亮将西之时,找到了那照不亮的黑门,点燃了红鳞。子车予带着包裹拨地而起,流星般冲了已往,在一明一暗之后,屈凤还、红光、另有喧闹的一切都消失了。子车予知道第一局赌赢了,他乐成的进入了天地玄元。
子车予站在阵中与在外面看到的完全纷歧样,这里无风,无声,但天下地下似乎都在游移之中,完全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子车予走了两步,居然没有脚印,也没有任何痕迹,自己就像一个游魂,不能给这世界造成什么改变。
这里没有偏向,也没有什么标识物,子车予完全不知该往哪里去找人,只能胡乱走着,四下张望。似乎走了许久,又似乎也就是一刹那,子车予终于看到在一片灰败中看到了一抹鹅黄色。子车予跃了已往,低头看她。倪玥的一头乌发披散,看不到她的脸。她躺着的样子该是同三日前一模一样。子车予蹲下身子,将她抱了起来。
没有任何温度,小脸灰败,颈间无一丝脉动,像是死去多时。子车予已经开始推测禾焰的笃定是不是因为不能接受现实。别人不知道,自己可是完全知道那一脚的力量的,她的内脏应该都破碎了,又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她怎么可能在世。子车予抱着倪玥呆了一会儿,四肢涌动着那种陌生的情绪让他无法思考。在这让人只能想到和看到的死亡的地方,子车予第一次感受到了绝望。“也许那话不是这个意思!又或许自己听错了!”子车予模糊地想着。
子车予机械的摸出禾焰指示的药丸,在她唇边挤破。接下来的一幕让子车予睁大了眼睛。药丸里面的汁液并未像他以为的那样流走,居然咻的一下自行钻到了倪玥紧闭的双唇中,像是她的身体中有什么饥渴的活物一样。子车予精神起来,忙按禾焰的付托,将白色药丸中的汁液全都喂了下去。子车予紧张地看着倪玥,不安的期待着,但奇怪是她能吃药,但却依然如死去一般。子车予突然想起禾焰的嘱咐,“若是……她不愿活过来,用她的发簪刺她的右下腹的旧伤。”
子车予不明白怎么叫不愿活过来,但他现在必须得相信禾焰的判断。子车予取下倪玥发间簪子,向她右腹刺了下去。簪子并未入腹,就在抵住倪玥的身体时,倪玥的胸口一下子就有了起伏。倪玥的脉突然传过一波鼎力大举,似乎这刺就将倪玥的血管筋络各部疏通了,她真的有了气息。子车予抱住倪玥,面具下的深邃的眼眸有些湿润。怀中的女子并未真正醒过来,但她也不再是一片死气,经常蹙眉,有时还嘟着嘴,似乎十分不满。
但天地玄元却似乎醒了,随着倪玥有了轻微的气息,混沌之中有种绝望压迫而来,脚下身边的绵沙都开起大起干戈,似乎急着想恢复这里的正常秩序。子车予这就是禾焰说的未知情况了:这阵内从未有过两个活人的气息,所以当她醒来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希望阵外的行动能快一些。子车予抱起倪玥躲过了脚下突然的下沉……。
……
凭据包裹中药丸消耗的情况,到倪玥醒来时,也就有个两三日的样子。但子车予一直是不吃不眠不休,一次次的从身下突变的深沟中拔起到一可落脚之处,只用几口水维系生存,再加上这阵自生的静止感与绝望感,让他感受像是过了好几年。看到怀中女子的一双妙目绽开时,子车予终于唇角上挑,但薄唇开裂的更厉害了,倒是红的诱人。
子车予伸手拨开面前悬浮在半空中的土黄,贴近她的眸子,轻轻问道:“你……怎样?”
倪玥眨动着眼睛,有些不知所以然。还不等倪玥有所体现,这混沌天地似乎突然发怒了,脚下再次踏空,而且猛烈有力,子车予只得再次拔起。但周边的一切开始变得如天地初创,一种新来的窒息感空如其来的困绕了子车予。
子车予一边挪移着,一边半哑着将这天地玄元的情况说给倪玥听。倪玥大睁着眼睛,突然张了张嘴。子车予附耳已往,听到倪玥险些连不成线的声音,“呼——吸——齐——。”子车予明白了,他低下头用自己的鼻尖抵住倪玥的,体会着她的鼻息,让自己的呼吸慢下来,与她的一样艰难。天地玄元果真平静了许多,但也不象刚入阵时那样死寂,这一方天地仍在疑惑着,警惕着,探查着。
子车予终于落了地,但他不敢放开倪玥。于是躺在地上,将倪玥放在自己的身前,慢慢闭了会儿眼睛。就似乎同一支军队开了战,四肢百骸都在酸痛着。子车予有些失笑,几多年没有这种累的要死的感受了。
子车予并不敢真睡已往,休息片刻后,从包裹里取出最后一袋水。又一次放在倪玥唇边。醒着的倪玥却不张口了,只是盯着自己。子车予舔了一下袋口,又将水袋放回到倪玥唇边。倪玥依旧不张口,照旧看着自己。子车予看着倪玥的目光,慢慢举起水袋,真正喝了两口水,倪玥的眼睛似乎笑了,也慢慢咽下了一口水。多年以后,子车予经常想起这一刻,他不知道,一个女子最吸引人的时候可以不着盛装粉黛,可以不飘逸如仙,甚至没有青丝粉颜,只是这样看着,只是这样的笑意就可以让人记一辈子。
就这样又过了两日,禾焰准备的工具已经消耗殆尽,如果天地玄元再不落地,这袋里的两口水喝完,也许就是结束了。子车予看着怀中的倪玥,突然觉的这样结束……挺好,禾焰想的挺美。
此时,子车予的呼吸也不需要刻意同倪玥的保持一致了,两人的气息都同样微弱。子车予拥着倪玥坐着,突然轻声道:“这之前,我想告诉你个小秘密。”
倪玥睁开眼睛看着他,子车予则抬手向自己的面具伸已往……。但倪玥并没有看到子车予面具下的受伤的脸,因为就在这个时候,天地玄元突然大变,大地震动,寰宇间充斥着一种归家的狂喜。裂人耳鼓的尖啸声已往的一瞬间,天地忽开,混沌之色骤然两分,天是天,地是地,一片灰黄之中点点绿色破土而出。子车予完全凭着本能的将倪玥掩在怀中,用最后的一点力气警惕着周边的巨变,准确的说,应该是用最后的意志警惕着。
两人身下又是一空,子车予虽然已经反映过来,但再也分不出一丝力量跃起,两人直落下去,但却下面汩汩的水声。子车予大喜,求生的欲望再一次逾越了自己的极限,他拼命调整偏向,护住倪玥的头,准确的跳入了水潭中。
子车予无法描述这种感受,对这清凉沁人感受的欣喜、感恩,加上怀中的女子让自己感受到了久违的幸福。子车予爬上岸,拼命挤压倪玥的胸腔,又击打她的右下腹。倪玥却似乎不能呼吸。子车予想也没想,含一口气对着她的唇送了已往,另一只手紧紧压住她的后心,将魂力送了进去。
这样频频后,倪玥平静下来了,但子车予的唇却停在了她的唇上,一双深邃的眼睛望着她被水浸湿的羽状长睫,体会着自己如鼓的心跳和情不自禁的反映。子车予像是被自己吓到了,突然放开她,自己向后踉跄退去,像被什么磕了一下,一下子摔在地上。
倪玥再次清醒时,发现自己仍在子车予的怀里,子车予正带她跳过一处突生的尖厉石笋。玄元阵与母阵合二为一后,正在适应中。脚下的平地会突然窜起一棵树,这照旧好的,有时会猛然冒出岩浆火石,所以不能放松。但已经比子阵好太多了,至少有水,偶尔还会有真的飞禽与果木。
子车予见她醒了,找了处平地将她放下,喂给她水喝。突然举起两个蜡丸,一个微黄,一个水绿,薄唇高挑,“看看,这是什么?”
倪玥眨了眨眼睛,唇角微微上挑。禾焰哥哥做的药丸!应该是在玄元阵落地前,就放在了这里。子车予捏破了黄色的送到倪玥唇边,倪玥低头闻了闻,然后抿唇微微摇头,向子车予抬了抬下巴。子车予会意,自己喝了下去,体会着身体涌动的力量,他竖起大拇指,“好厉害的药!”倪玥的黑矅石闪着欣喜的光,喝下了水绿色的蜡丸的药汁。
这之后,子车予找到了更多的药丸,另有干粮。倪玥的身体真的开始恢复了,而天地玄元也已经开始隐约有了八门之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