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玦素基础就没泛起,郁梓天执行玦素的指示,也不管倪玥是个什么学习态度,自顾自地开始给倪玥上课讲犀音。倪玥基础没有时机拒绝这个奇怪的学习时机,只好来之安之了。郁梓天倒是个极好的老师,深入浅出说的明白,也生动有趣,倪玥厥后倒是渐入佳境,暂时抛开了那一团糟心事。
犀音是天地万物的灵犀之音。大部门人听不到,有些人能听到一两种,只有少少数人能听到绝大多数的犀音。虽然也有人在急难之时会察觉到平常感受不到的犀音,好比那莫名其妙的第六感。不外急惆怅去,犀音之感也就消失了。每年的艺门宗测,音肆、舞肆和琴肆的测试其实另有一个重要目的,就是测犀音,犀音是艺门绝术,是艺门最重要的传承。七年前艺门宗试那日倪玥听到的纯白乐曲叫《无音》,这曲含有目前所识此外六大类二十七种犀音,而倪玥合上了所有的犀音。
听到此,心急的倪玥就闭上眼睛,竖着耳朵使劲听,却什么也听不见。郁梓天笑道:“确切的说,犀音虽然叫音,但并不是用耳朵听的。”郁梓天指了指心口,“因为犀音并不是真的声音。灵犀之音是万物至真之感,所以要用——你的心来感受。你感受的越全面越准确,就会在自已的头脑里传化成声音,含有明确的寄义和信息。若感受不到位,那灵犀只会是感受,最多引起情绪的变化。想想那日你听到《无音》时是怎么听的?”
倪玥想起舞肆宗测那日的情景,自己简直是将意识集中到琴音后,才听到了头脑中的纯白舞乐。前不久在边县,自己也是将意识集中到了虫鸣上,才“听”懂了它们“说”的话,她或许明白了郁梓天的意思。
虽然万物有犀,但人并不是能察觉万物之犀。就像树木造成的守卫重重的感受,草木虫鱼之犀是人比力容易察觉的。因为它们还能通过一些‘行为’表达自已,好比开花、长高、舞动和阳音。五行之物的灵犀就很难被察觉,水火是五行中犀音最强的,最差的是金。除此之外,空气也有最难察觉的犀音,只有妙手才气听到。
在郁梓天的教导下,倪玥知道自己尽管能听到《无音》,也就是能听到强音点而已,要学的还多得很。首先要察觉到更多的犀音,甚至是发现还没有人察觉到的犀音;其次要从能感受到能听懂;最后是要学会以犀换犀,反过来让万物听懂自己的意思;郁梓天有些憧憬地说:“若是能做到了这些,那就可以实验灵犀幻梦了,”看了看倪玥迷惑的眼睛,解释道:“好比可以从一件古物上知道它所经历过的所有事情。”
“那之后呢?”倪玥问。
郁梓天笑道:“居说可以通古令晓万物了!但还没有人能做到。你只要能做到同这里的守卫大树父以犀换犀就可以离开了。”
“但是,我同虫草说话有什么用处呢?我也不想知道那么多,别提什么古今万物了”倪玥完全不解。
郁梓天一边给一支蔓蝶花分根填土,一边道:“倪玥,学犀音一定要重视你情况中的一草一木,不要忽略它们,轻视它们。要知道大自然比人单纯,你给它什么,它就回馈你什么。这是我们还不能理解的玄妙之处。当你重视自然时才会爱它,拥有高绝犀音的人只会想他能为大自然做什么,而不是向大自然索取什么。而当他真正需要的时候,大自然给他的比他想要的还要多,还要美好。所以,犀音的基础不是索取,而是给予。其余的都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若我们只谈用处的话,虽然用处也很大。好比说你知道玄术也是要利用天下万物的,现在你知道了你用的都有感受,它们希望被善待它们,那么……,”郁梓天没有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倪玥。倪玥情不自禁地接上了郁梓天的话,“那么就可能五倍十倍的增加玄阵的威力!”
郁梓天颔首,强调道:“但有这威力的前提是基础没想过这种威力,只是心心念念的想它们好!”
倪玥似乎明白些,却又有些迷糊。郁梓天不再说话,矮下身子继续侍弄那些蔓蝶花。
倪玥在这千林宫中已经住了一周。除了能越来越快,越来越清楚的听懂甲虫和花卉的犀音,并末有实质性的进步,不由的有些气馁,再这样下去她什么时候才气出去呢!倪玥一边收拾郁梓天放在地上的果蔬,一边想着心事。突然一只毛绒绒的工具哐当一下被扔到了自己脚前,是一只野猪,看起来刚咽气。倪玥看向郁梓天。郁师引看起来很兴奋,“一会儿玦素来,我们解解馋。”
倪玥脑补着仙人师引吃野猪的毁人形象,一边收拾一边问道:“犀音中为什么没有猛禽的呢?”
郁梓天用刀剥着猪皮,摇头道,“不是不能,是很难,另外一种难法。它们同人一样,想想我们自己就明白了。我们有埋在心里的感受,那就是我们的犀。但我们用语言表达出来的常与我们的犀大相径庭,因为有时我们会将真实的感受埋在心里,有时我们会太过的表达,有时还会虚假的表达。所以阳音大多都是化过妆的。明知如此,但我们的感官总在心前面反映,所以捕捉到的都先是阳音,先反映的也是阳音,所以我们会以貌取人,经历万千才会看心。一句话:阳音太盛掩盖了犀音。”
倪玥心中一震,这话……似乎是自己与风元潞的写照。
“爱在犀先。”一个空灵的声音道。
倪玥知道玦素来了。果真玦素已经静静坐在木椅上,似乎已经坐了很久。
郁梓天颔首,“爱到什么田地,犀就强到什么田地。”他又转头看向玦素,“什么事,这么长时间。”
“送信。”
郁梓天不解摇头,又回来给倪玥示范道:“我每次想到井中之水让我活命,让我清洁,让我看到生命的活力,所以……”郁梓天看着水井闭着眼睛微微一笑。片刻后,郁梓天将水井上方的石板取下,举起下面给倪玥看。只见石板有些地方结了水汽,有些地方却没有。
郁梓天提醒道:“看仔细些!”
提醒之下,倪玥发现结的水汽恰好是小我私家脸的图案,正咧着嘴哈哈大笑。倪玥惊住了,有些崇敬地看向郁梓天。
郁梓天笑道:“明白了吗?犀音没有半点假,你若真心爱它,它必真心回馈!即即是沙石、空气、人和猛禽,若你真能爱的纯粹,爱的彻底,终有获得真心的那一日,理论上。”
郁梓天最后那三个字给前面激感人心内容打了大折扣,似乎正起跑的人摔了一跤,这迫使倪玥问道:“有人做到过吗?”
郁梓天一下子缄默沉静了,他扭头看了看玦素。
玦素淡然地看着一枝跳舞的花,轻轻道:“重建爱的能力是艺门之责。”
“重建?以前有人做到过?”
郁梓天颔首,“听说前朝盛世之时,确有人以灵犀通天地万物。”
“师引如何知道?”倪玥念书万卷,知道绝无此类的典故。
“玦素可以实现一部门灵犀幻梦,他看到的。”
倪玥认真起来了,整整一日坐在井边不动,开始细细思考。那次从万相大杀中体验到险些溺死的感受后,自己于水是有些惧怕的,峦山的蓄水湖蓄上水后都没有走已往好悦目看。倪玥望着井中自己的倒影,伸手掬了一捧水,看着它从自己纤白的指尖流走,落入水中溅出层层涟漪,又掬了一捧喝了一口,沁凉透心。仔细想想,水养了自己十几年,自己真没怎么注意过它,即便在峦山,也只是知道它很重要,从未想过它有感受,更未曾谢谢它,敬服它;而它溺了自己一刻钟,就将恐惧与它联系在一起,人心果真最不懂感恩。
倪玥又掬了一捧水,心里突然变的如水清亮透彻。这是她的活命之物啊!是大自然的厚厚馈赠。倪玥低头将唇浸在水中,轻轻吐了个气泡,突然感受自己是一条鱼。倪玥抬起头来笑了,素手微抬,水珠成串落在水面上,如珠如翠,灵动绝妙,接着有泉涌了上来,汩汩地在水面开出一朵大大的水花,当涟漪散开,却荡出一个大大的心来。倪玥有些受惊的望着那明显欢喜雀跃的水面,有些不知所措。
如烟的声音道:“它察觉到你了。”
倪玥笑了,因为有一个叮咚的声音在脑海里跳跃着,“小玥好。”倪玥知道那是水犀,温柔地如母亲。
倪玥从感应水犀领会到了犀音的要领:用心去爱不是甜言蜜语,也无关语气有多温柔,更不是交流与降服,而是一颗感恩知足的心。自此,倪玥的犀音术开始举一反三。很快她就能够听懂大部门的犀音,接着在郁梓天的指导下开始将自己的意识融入到感受,学着通报犀音。一个星期后,她能让植株很快长高,茂盛。它们见到倪玥开始无风而动,开出绚丽的花朵,且以橙色居多。再一个星期,千林宫的守卫树们开始有了回应,缠绕在一起密不见隙的枝条变的柔顺下垂,千林宫开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