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元潞看着崔赐玥唇边的那朵笑,直觉上哪里差池。白悦音自然不是省油的灯,即便如此,但风元潞相信崔赐玥基础也不会真的伤了白悦音,觉得她约是被白悦音逼急了。白家不能一再冒犯,该给的一定得给,更况且这本也是小惩大诫的内容。于是风元潞厉声道:“崔赐玥,你放开太子妃,若她有个什么你吃罪不起。”
崔赐玥的唇角弧度变大,白悦音用行动替崔赐玥做了回覆。崔赐玥的右手臂被白悦音收紧,左手被逼拍向白悦音的头顶百汇穴。
风元潞瞳孔微缩,语气变得有威胁性:“崔赐玥,你若伤了太子妃就不用活了。”
风元潞脸色大变,这崔赐玥似乎没有听到,她掌路不改,眼看就要挨上白悦音的头顶。风元潞的含心出鞘,他持刀飞身而起,直指崔赐玥露出来的左腹空门,要迫停她的手。
但就在出剑的那一刻,风元潞大惊,脸孔一下子变的煞白。含心刀并没有按自己的力道大出猛收,反而直接暴起,电光火石之间,崔赐玥右腹被含心一下子穿透了。
周遭的一切似乎静了下来,连风都停了。殷红的血随着含心入体喷射而出,湿透了两个女人的衣衫,又滴到脚下。
崔赐玥没有眨眼,而是眼睁睁地看着那柄熟悉的含心刀刺入了自己的身体,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血喷洒而出。那一招一势慢的出奇,连入腹时衣物扭曲到破裂的细节都看获得。不外是真疼啊,疼地掩没了后脑的撕裂感。
白悦音忘了维持惊恐的心情。她原来计划在崔赐玥的手触到自已那一刻就暴起趋月舞魂,让崔赐玥意外坠崖,父亲在崖下部署了人,会将她带去浣云峰。但太子居然脱手了!太子为了救自已伤了崔赐玥!所有的意外都比这个意外更意外,但没有比这个意外更圆满的了。他对崔赐玥果真只是利用!自己赢了!一阵狂喜险些将白悦音淹没,急遽撤了内力,自己则上前偎进风元潞的怀里。
崔赐玥努力抬头,看到皎洁的月光下那两个相互依偎的身影,他们连衣衫都搅在一起,突然发现自己真的就是一个无比奇怪的笑话。这时一股鼎力大举袭来,她被紫冰踢的向后飞了起来,如一只断冀的翠鸟向崖下坠了下去。那一起一落之间,她什么也听不到,周围的一切模糊不清,只看到清贵男子的一双玄色星眸,越过那白牡丹的肩头看向她。
那眸子里是什么,她看不清,也不再想看了,果真,他们……才是一家!崔赐玥只觉的耳边风声咆哮,寒彻心扉。在昏已往的前一刻,她本能地扯动腰间黑石给自己布了个小小的单薄的死锁独喾,似乎这样就没有人能发现这个输的一塌糊涂的自己。“应该把黑石捏碎”,这是她最后的意识。
崖顶上依偎着的一男一女状态相异。白悦音在体会着她的乐成和得来不易的幸福,风元潞的五脏六腑正被这几秒内发生的事情搅乱在一起,心神大乱。适才那是怎么回事?她人呢?那是她的血吗?风元潞本能向前,但白悦音挡在他的前面让他迈不开步子。他基础没有察觉有个女人在抱着自己,只觉的有什么鬼魅扯着他,那么讨厌却又那么有力,让他基础无法上前。
白悦音终于察觉到差池劲,抬起头来看到他僵硬的心情和几近疯狂的眸子。白悦音心一沉,却很快又释然了,他费了那么大的劲要探寻的秘密飞了。不妨事,等父亲得手,他就会知道自己的价值,白家的价值,他会欣喜若狂!
这些日子紫冲驻守崔府,从风元潞日日探班,几多猜到了主子对这位准侧妃的特别。在紫冰脱手时,本想拦阻,但是主子刺人在前,加上主子也没喝止,他就摸禁绝主子的意思了,自然停了手。谁都没有想到含心刀自行伤人让主子晃了神。一个是追随了自己近十年的刀,一个是这刀为自己寻到的人,风元潞的世界被颠覆不说,还又亲手重伤了自己的心爱之人,他从来没有这样无措过。
紫冲这会儿看到风元潞的脸色,感受差池,于是上前道:“是否派人寻找尸身?”
尸身这两个字重重刺激到了风元潞,风元潞猛抬起了头,一把推开前面碍事的工具,凭空消失了。到了山脚时,风元潞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崔赐玥身怀玄术上术,又有非通段逐阳舞魂,只要含心未刺入要害,应该不会这么容易死,只要实时找到她,这一切就能调停。……她会原谅自己的,她爱自己不是吗?只要她在世,只要她在世,她要如何都可以!自己可以倾尽一切赔偿她!
风元潞正待往后山转,却看到前面有打着火炬的几骑正向自已而来,是白相和白家府兵。白沫下马行礼后道:“城关报说太子妃至今未归,老夫心里不安,特出城寻找,原来太子也在。老夫倒是多事了。”
这倒提醒了风元潞,“太子妃在后面,有侍卫送她回府,丞相不必担忧。”言罢,风元潞与紫冲调了马头往后山去。
白相心急如焚地等在一会儿,终于远远看到了紫冰与白悦音。白相行礼后,白悦音对父亲慰藉一笑,白相知道计划顺利,终于松了口气,就等着手下的消息了。
……
后半夜的风都春雨绵延,第二日的中午才止了雨,但天空依旧阴沉。太子府书房里一片狼籍,风元潞依旧是昨夜那身麒麟暗纹的紫色锦袍,但已经一身脏乱褶皱,失了威仪,也再不见初雪初融的冷清,只有一片灰败之色。他一小我私家深陷在扶手椅中,像是掉入人声鼎沸之后的一室孤寒中。有冷风由窗而入,一身冷湿的风元潞不禁更深的缩向椅背,却退无可退。
“受了惊”的太子妃等到日上三杆,也不见太子前来探望,于是让仆婢扶着来到书房。门口居然一个侍卫也不见,白悦音想了想,直接抬脚走了进去。见到这样一幅画面时,白悦音楞了楞,走已往伏身在风元潞脚前,伸手握住风元潞酷寒的手,“太子,妾身也不想崔侧妃出这样的事情,这后院的事儿让太子劳神,还伤了太子的心,是妾身的罪了。”
风元潞盯着这只手,这只手修长如玉,却真只有玉色的酷寒,一点儿没有渴望中的温暖。只有她的手,她那双纤柔的小手才有那样的温度。风元潞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想念那种暖意,想的发痛。
他猛地抽出自已的手,盯着前方地面,“讲。”
白悦音早前后想过好几遍,确定没有破绽才来此的。尽管他没有一句体贴的话,但昨夜那一刀已经抵过了万千甜言蜜语。男人么,从来都不是用说的。
白悦音做出个委曲的神色,“妾身按例探望侧妃,以期未来配合侍奉好太子殿下。刚开始相处的不错,可是厥后,谈到未来服待太子时,她说……太子的心里只有她一个,”说到此,白悦音仔细的看了风元潞一眼,“妾身也欠好,没有冷静自持,一时激动,所以就争执起来。没想到她居然会脱手。我一时大意,所以才会受制于她。今日妾身已经反省了,太子殿下人中龙凤,得女子喜欢若狂也是正常。妾身身为太子妃本应做出楷模,只不外……妾身刚刚大婚就要迎侧妃入府,也……实在是有些不舒服,所以才会失了分寸,结果愈演愈烈。找……到妹妹了么?找到妹妹后妾身一定尽好本份,不再出差池。”
白悦音这番话说的可圈可点。既体现了自己的不满和对太子的依恋,又说明了崔赐玥轻看正妃,试探了风元潞的态度,还探询了到底得没得手。只不外她没想到的这崔赐玥被抬举为侧妃,基础不是欢喜若狂,而是拒绝相随。所以当她那句“崔赐玥说太子的心只在她一小我私家身上”和“得女子喜欢若狂”的时候,风元潞动了动指尖,冷冷看了她一眼,但却并没有开口。
风元潞沉看着面前这个无可挑剔的太子妃,突然换了话题:“你也得了舞魂,跳给本殿下看。”
白悦音先一征,再一喜,虽然不明白这事为何就这样已往了,但能说到她的舞魂,那真是惊喜不已。论舞一道,别说她已经开悟了,即即是没开悟,她也能让一众男子目不转睛。
白悦音忙碌起来,她请出琴师,又换了套华美舞衣,娇羞地站在书屋中间。琴音出弦,白悦音一个凌空虚步升腾入华舞之境。白悦音得艺门舞肆绝术,再加上舞魂开悟,舞衣发丝可无风而动,魄人心魂那决不是传说。她用尽全力要为他绽放着自己的美,期待着他黑眸中的震动和惊艳,感受自己多年夙愿就要实现。可是,刚刚绽放出趋月舞魂的冷清之境时,却传来风元潞冷厉的声音:“够了!这么冷的舞魂!”
白悦音止步慌忙,几近踉跄,她拼命挤出微笑,“妾身的趋月舞魂同太子殿下的刀术相合。”
不掉含心刀还好,提到含心刀,风元潞更是变了脸色,冷声道:“禁绝再在本殿下面前练趋月舞魂!”
白悦音感受自己的心脏停了一下,温情之梦美如琉璃,却碎了一地,遮盖出一身泪意。白悦音克制住自已,重复的告诉自己,“没关系,我已经在他身边了,我已经是她的女人了,他已经杀了崔赐玥!”白悦音让自己尽量保持着微笑,让声音听起来柔顺灵巧,“是。”
风元潞不耐烦地挥退了白悦音,低头看向腰间含心,猛一抬手,旦听哐啷一声,含心刀被抛在地上。含心没有出鞘,但刀鞘上却游动着一丝冷光,眏在风元潞漆黑星目中,有那么一点妖异的动感。
门外有脚步时奔来,紫冲的声音很急,“宁以辚避而不见,属下是否去花家。”
“风启花家不是盛元花家,并未得玄阵术真传,他们无用,整个风启也就宁以辚的玄阵还能看得已往,……”风元潞看着地上的含心,狠声道,“去给他传个私信,宁家义子也是子,他同皇弟侧妃之间只能是姐弟关系,那些个风月情虽然令人同情,但照旧乱伦!”
要说宁以辚这个把柄用太早了,但……现在只有他才可能找到崔赐玥的阵痕。风元潞攥紧了双手,手心一片红。无涧崖下全是乱石,没有血痕也没有痕迹,昨夜自己摸尽了所有的角落,却也没有她的影子。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宁以辚的玄阵术了。
紫冲颔首,又道:“昨晚,崔府的大令郎来贵寓寻……侧妃,今早也去了无涧崖底,除他之后另有人在涯底,不知是不是他的人。”
风元潞站了起来,冷声道:“封锁消息,查崔赐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