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启风云幻化的局势也波及到煊学。洛明灏将三彩送来的花笺烧了,坐在桌前思忖。风元沐无利不起早,他要搪塞的只能是智门那人。他倒智慧,知道自己决不会扯到风启的混水里去,所以只是想要个消息。这个买卖倒是划算。
洛明灏不再犹豫,取了张花笺,写下“二月月朔,桑央沟,万相大杀。”几字,卷起放在一个翠绿中空的松果内封好,交给站在木桌上的三彩。三彩抱着松果不动一双小眼滴溜溜的望着洛明灏。洛明灏桃花目微闪,懒懒道:“我换的是命,你就别这样看我了。”
三彩有些不情愿地抱着松果跳出了窗子。洛明灏望着三彩消失的偏向面无心情自语道:“其实,要不要也无大区别,”说着脑中突然浮现出崔赐玥动怒时黑曜石般流水光泽的眸子,嘴角微挑,颔首自顾自道:“照旧要吧,至少现在另有些乐趣可寻。只是这师妹神出鬼末的,似乎比我秘密还多。”
为了万相大杀,崔赐玥赶回了上上央。自上次洛明灏脱手相救后,两人间的火药味少了点。洛明灏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好事。和荷苑内,洛明灏对正在收拾工具崔赐玥道:“上次你带的鬼头糕还不错,这次有吗?”
崔赐玥翻了个白眼:“吃多了不怕见鬼?
洛明灏微微一笑,眼中却无戏谑之意:“见鬼那是早晚的事。”想了下,歪头已往,风月无边的挑起唇角:“要不要一起见鬼?我带着你的话,早见也无不行。”
崔赐玥见惯了洛明灏这作死的样子,只使劲翻个白眼,抿唇笑道:“你照旧带上你那一院各色美人,见鬼的时候举行个花魁大赛,比力热闹。”边说着边拿出个食盒塞给洛明灏,“这份是你的,素鸭饽饽。”
洛明灏的眼光停在崔赐玥唇边那朵微笑上,只觉得流光溢彩特别醒目,有两分灵魂被引了进去,流连其中。等食盒入怀才醒了过来。心道这师妹出落的越发让人移不开眼了,未来不知花落谁家,想到此,心里居然有两分酸涩。也只是打开食盒,掂出个素鸭饽饽,吃了起来。
后面一连几天,崔赐玥都窝在和荷苑的小荷塘旁研究万相大杀。两仪、四方和万相是围屠阵中极厉害的三大杀阵。古籍纪录三大杀阵中以万相大杀为首,尤其在所有关于此阵的纪录中,都没有人从万相大杀中生还,所以许多人都认为此阵无生门。
崔赐玥这个却心怀疑虑,纪录中都是触了各死门后,万相大杀阵法自动结束,但不能说明无生门。在自己不停的实验中发现这阵不能以人力拆撤结束,这说明这阵平衡自稳,平衡自稳的阵均七门俱全,所以生门不显只是另有玄机。但究竟是什么原因,崔赐玥百思不得其解。
洛明灏进来时,崔赐玥手中握玦,支肘托腮,陷在沉思中。今日院中施了拟夏玄术,水塘中火莲绽放,暖和的风吹过,撩起她额间碎发,磋磨两下又轻轻放下。橙色锦棠罗衫随之飘拂又落下,勾勒出她已经发育的很好的身姿,玲珑起伏,韧柔相宜。
洛明灏发现自己望着崔赐玥发楞的时候越来越多,直觉不妥,但又移不开眼。突然想起崔赐玥初悟舞魂被害那夜,他抱着晕迷中的她,她往自己怀里紧靠,掌间似乎还留着她腰身的触感,怀里似另有她发间的余香,不由得握紧了双手,他最近很留恋那个情景。
洛明灏慢慢走近,在她身边轻轻坐下。崔赐玥陷入太深,并未觉察。日头又向天穹爬了一格,崔赐玥突觉有什么灵感一冒,还未抓住,又稍纵即失,摇摇头无奈准备起身泡杯茶,转头发现一张俊颜近在咫尺,吓了一跳,本能向后一退。
洛明灏伸手一拦,大笑道:“是不是在想师哥我,被发现心虚了?”
“师哥,你要吓死我!”崔赐玥怒道。
只见她内眉微落,水眸汪出几分怒意,粉唇少了两分圆润,却异常灵动。洛明灏呵呵笑着,桃花眼亮亮地盯着崔赐玥,徐徐收回自己的手。
崔赐玥拍拍胸口,气道:“师兄你是个皇叔吗?有这样幼稚的皇叔吗?”
“爷就是这么奇特,动心了吧!”
“切!”崔赐玥无语也无奈的嗤了一声,遗憾洛明灏已经让自己训练的对”幼稚“这词都不生气了。她起身运动手脚,边收拾图纸边说:“师兄同师引走过万相大杀吗?”
“怎么?”洛明灏问。
崔赐玥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洛明灏听后收了戏谑之色,正色道:“这些大师引和我虽然也想到过,你还未来上央谷时,我们曾用一个月的时间在阵中找过生门,但奇怪的是随处生到正法,诡异的紧。这次走阵,大师引也寄希望于你的禀赋,看看有什么新发现。”停了一下,洛明灏又嘱咐道:“师妹,不管有没有发现,这次走阵切记小心不行真触阵,到了时辰赶忙撤出,万象大杀过于凶险。”
崔赐玥闻言惊奇地看向洛明灏,打趣道:“这话是体贴我呢?头次发现师兄除了气人,还能暖人呢?”
洛明灏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开口时又是那幅风月无边的妖娆笑意:“你也知道我的好了,看样子离我贵寓美人苑不远了。”
这话才说到一半,就听到有熟悉的脚步声。崔赐玥条件反射,赶忙离他远些,笑道:“你的美人头头来领略你的暖人了。”果真,贝灵大步走了过来,又是一副居为已有的架势拉住了洛明灏的袖子。
崔赐玥向贝灵友好的点颔首,抱起桌上玄阵图,准备去莂居一阁找大师引。
贝灵依旧冷淡,只待她身影消失后,才恢复一脸笑意:“灏哥哥,今日我家人送来许多好事物,尢其是开凤国都的竽筹糖糕。同我去将台峰一起吃吧!”
洛明灏笑道:“同我灵妹妹去哪儿我都喜欢,不外这两天忙着布阵不得空,下次得空再去。”
“灏哥哥总不得空,不嘛,这次一定同我去。”贝灵撒娇。
洛明灏突然一阵厌烦,看着这女子一脸倾慕的心情,不知为何没了以往的自得和逗弄的心思。因身份使然,他并未遮掩,直接拉下脸来:“贝小姐的意思是本皇叔得听你的?”
贝灵的脸一下子变的苍白,松开了洛明灏的袖子,声音也变了:“灏哥哥,你知道我不是那意思,我只是……。”
洛明灏却掉头走了。
贝灵紧咬下唇,双拳紧握,脑子里却回响起在院外听到的对话。贝灵自小认识洛明灏,再加上女子的直感用来感受情郞那绝对是犀利无比,洛明灏最近的一言一行都透着异样!适才在院外听到的对话里,洛明灏对崔赐玥都是赤裸裸地过了度的体贴。可那崔赐玥是什么态度!
贝灵觉得,洛明灏若是能那样对自己说话,自己定会浅笑好几日。而那个崔赐玥是这个什么态度,轻易得了自己的梦想,却弃如撇履。若她崔赐玥真值水平还轻些,但她是个煊学底层!这简直是对自己彻头彻尾的挑恤与污辱!贝灵紧咬银牙,口舌之争已经不能搪塞这个敌人的,是时候来些真章了,贝灵悄悄下了决心。崔赐玥决没有想到,自己同师兄的一句玩笑就让自己从贝灵的假想敌酿成了死敌。
与此同时,风启的风云也卷起了煊学的暗动,煊学变得乌云压顶,一种风雨欲来的气氛笼罩着煊学众人。崔赐玥虽然也感受到了这种气氛,但只觉的是因为万相大杀的缘故,养这种阵就是杀煞之气太浓。
一直到二月月朔,上央谷都十分平静。二月月朔是玄门尊人按例上谷求教的日子。因为快过年了,人很少,只有宁以辚和花珞来了,师徒几人就乐呵呵吃了顿上上央的温锅子。晚上出了点儿事儿影响了心情:伶心簪不见了!日日戴着着的工具,这一没了,实在心下难安,但想到明日走大阵,崔赐玥也只好勉强自己安下心来先搪塞万相大杀。
一大早,师徒三人来到桑央岭。桑央岭只有一条小路进出。因为玄阵术威力太大,所以煊学针对玄门练阵是有严格的规则的,不管如何由于防御不力伤及无辜会受随处罚,严重的会被逐出煊学。为防止意外,玄门设大杀阵都市选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
洛鹤莂站好,很是兴奋对两个学生道:“我们开始吧,明灏从开位顺时走,赐玥从惊住顺时走,为师从惊位顺时走。每一位停看两刻钟,一个时辰后从入位出阵。”两人颔首,听到洛鹤莂吟笛之声,崔赐玥步入了万相大杀。
崔赐玥手持沙漏,停在一片油紫的哪木花里。这花紫的发黑,且是个不管掉臂的挣拧凌厉之姿,让人不喜。崔赐玥一边徐徐放出舞魂暖力,滋养身心,一边仔细感受周边的一草一木。就这样连走三门后,崔赐玥突然明白了洛明灏所说的随处生到正法。
大杀阵一般有九个小盘,所以应该有九生门九死门。每对生门与死门间应隔三门,这阵诡异的是生门与死门重叠,凭崔赐玥的特殊感受,原应空位的地方居然又有虚化的重叠生死门。怪不得师引师哥洐推出的十八个生十八个死。崔赐玥还发现虽然凭感观能分辨出阵内自然之物,但所在位置都是重叠生死门,也就是说只要破阵就面临生死大限,且死门在生门之上。崔赐玥皱眉黑暗又将建设大杀阵的失常大师腹诽了一遍,眼见沙漏漏完最后一粒沙,崔赐玥一脸沮丧地出了阵。
洛鹤莂走到崔赐玥前面低头看了看她的心情,笑着拍拍她的小脑袋。崔赐玥将重叠生死门均在先天景物处的情况说给师引听。完后嘟囔一句:“有阵感也没用嘛,这阵简直是针对我设的。”洛鹤莂还未说什么,却听得洛明灏懒懒的声音:“怎么,师妹这么丑也有人掂记?”
崔赐玥无语对洛明灏做了个呲牙的样子,声音软软转向洛鹤莂:“大师引~”于是一个爆栗敲在洛明灏脑袋上。洛明灏闭嘴,心道师妹学坏了,不顶嘴吧,还学会冲大师引卖萌了,无奈大师引吃她这套。他没想到自己其实也吃这套。
洛鹤莂领头往回走,崔赐玥正要抬步,眼角碧绿之中一点白极是扎眼。崔赐玥转头,讶异之极,昨晚不见的伶心簪正孤伶伶隐在碧草之中。虽然奇怪却也大喜,崔赐玥连蹦带跳的跑了已往,矮身捡了起来。
当崔赐玥的手指触到伶心簪压着的一条齿状小草时,心头略过大大的“欠好”二字,同时听到洛明灏大叫别动和他扑过来的风声。指尖似乎划过酒红色的锦缎,然后一切都静了下来,崔赐玥紧握着白色伶心簪,独自进入了万相大杀,万相大杀启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