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启三十年九月,崔赐玥正式入住玄门上上央。上央是个马蹄铁状的山谷,一条小河从中流过,是个山青水秀的美地。谷口开阔地两侧是玄门宗人及尊者的处住。往里是玄门天地台,内设语厅、册堂等处,是师引授课,藏书之地。上央谷深处南侧山角几处隐在古槐下的小院是师引的住处,往上半山腰处有一木牌楼,上写“上上央”三个大字,这里是大师引和全引的住处。看似四面八方没有任何障碍,但人人都知道,上上央设了重阵,若是不得许可,一只鸟也飞不进去。
大师引洛鹤莂住在上上央最前面的莂居一阁。玄门用自然,重视一草一木,上上央更是古木参天,群株竞欢,险些将宅院都掩了。但来此之人凭木知人的话,都走不错。
洛鹤莂用玄繁杂,因地置宜,莂居一阁更像是躲着古树“长”出来的,有些奇形怪状。单看楼阁那一定是个可笑的设计,若将古木、杂生的仰欢灌木,零星的白紫桔梗合在一起,实在那就是莂居一阁该有的样子,多不得分毫。听说这里还玄化了一间书屋,名日不读。只用眼睛是看不到了,但却会让玄门普通学子想想就能流口水。
莂居一阁向东的槐林最抓人眼球,看不到宅院,入眼是从古木上垂下的锦屏藤,火红的色泽让人马上想到洛明灏那身酒红色的扶桑花锦袍。洛明灏身世显贵,从不隐瞒其身份,生活作派也随处考究。几年间他所信的阳扬苑险些被改成了一座小行宫,亭台楼阁样样俱全,比莂居一阁气派的多。洛鹤莂对此不置一词,完全由着洛明灏。
崔赐玥居住的和荷居被“小行宫”完全掩住。只有转过行宫大片的扶桑才会发现粗线条的的上上央另有这么一角,淡雅柔和自成一体。这和荷居中同崔赐玥一样,尽管赏心悦目,却似乎不应泛起在这里。
崔赐玥却不这么认为,入住上上央三个月,她以为自己找到了人人都想做全引的答案。她对那些可以打败对手的玄阵密术的兴趣,要比同师引和师哥一起实践玄阵术的兴趣要小的多,尤其是参补重阵,总能让她激动万分。
最近师徒三人修补摸索的都是气阵,可调天地之气,改变阵势水利。已经完成三个,只剩最后一个“水气弥漫”了。洛鹤莂的巨细全引真正齐聚,自是喜上眉梢。不外出了些小问题。
两个学生的布阵气势派头大相径庭。洛明灏是要最小的损失获得最大的利益,赢是要害。崔赐玥则以玄尽一方,不损一卒为好,尽力阻挡必杀技入阵。
刚开始洛鹤莂觉有有趣,厥后被吵到偏头疼,顿悟到相助不易,妙手相助更不易。于是定下规则,轮流做主。若是条件可行,两个学子对小阵,谁赢听谁的。今日这个气阵嘛,洛鹤莂看着风轻云淡的天气,决定他们随意,自己看热闹休息一下。
洛明灏看着清水塘另一侧的崔赐玥,妖妖一笑,“师妹啊,输了别哭。”
从来上上央,洛明灏的嘴德是越来越差,崔赐玥早就被洛明灏气跳脚了。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懒地理他。
洛鹤莂一声令下,两人同时抬手。洛明灏手中黑石拈出酒红色的玄化扶桑,悬浮于水面上空。水面空气开始变的雾气缭绕,玄化雾气随着洛明灏上扬的手,幻化为簇簇雾箭,直奔水面上玄化军而去。崔赐玥手中白石摆动,在空中划出长虹,喝道:“三奇辅佐六军,阴遁”,玄化军变阵为太极圈,从九宫到一宫,逐一消失在雾箭之前,在洛明灏的军队后方以困绕之势泛起。洛明灏抿唇,掌间玄花旋转而上,雾气散尽,冬风袭来,吹得崔赐玥的玄化军不能迈出一步。崔赐玥再上……,半个时辰后洛明灏道:“没意思,我们直接入阵为将,一柱香功夫,看谁占的多!”
洛鹤莂想说什么,崔赐玥一个好字让洛鹤莂把担忧咽到了肚子里。洛鹤莂看着两只阳气太盛的爱徒,无奈摇头,索性少年病少年冶。
少年敛气为刀,少女化气为云,一个利刃出鞘,一个绵里藏针,片刻之后清水塘上方之气已经变化数次,两人九宫五标也走了数次。崔赐玥没有真力,魂力只是刚练,更是不能指望,所以只以物起阵,不知洛明灏是不是为了公正,也没用真力。即便如此,洛鹤莂看得神采飞扬,连连颔首。
快到时间了,洛明灏桃花目微眯,若要速战速决,算来照旧得折去一小队玄化军,虽然自己目前的位置照旧有些风险,这个险照旧值的冒,尤其是想到她心服口服的小样子就更值。洛明灏斗的上瘾,完全忘记了自己另有些状况,他一步迈至景门,水气疏散,清水塘内马上大雨滂泼,两人全都湿透了,洛明灏的玄化军乘着冬风占据了泰半水塘。按洛明灏的算法,崔赐玥和她的玄化军守在开门,短时间内也只会扑灭一支军队,然后就到时辰了。洛明灏想笑时却收住了。崔赐玥目光犀利,马上知道了他的意图。重要的是她的玄感使她基础就不需要算,又省了一瞬,她一抬手,自己面前的大雨突然停在了半空,化为冰锥。接着她手中白石上挑,气流上行卷着冰锥刺向了自己这员主将。与此同时手下玄军出动,堵了洛明灏身侧几位,使他转动不得。若不退军,除了那一队,自己也必死。洛明灏知道崔赐玥的意思,想看看在自己的性命和胜利之中选什么,真可谓以其人之道来其人之身。自己是阵中上将,若是身死,即是又输了一成,所以自己这一局最多是个平手。奈何上了义气的洛明灏就是要嘴硬下去,以此来证明胜利的重要,所以非但没有收回玄军,反倒放他们撒手去博。
所以崔赐玥见他孤注一掷的倔,不由得泄气,收了白石,转身准备出阵。可是洛鹤莂突然大喝一声,“明灏,……!”
崔赐玥转头,发现洛明灏居然没有使出赤阳真力化了冰锥,再加上没有地方闪避,真的是一副要“身先死”的状态,虽然不至于真死,但受了伤也够喝一壶的。崔赐玥大惊,但手上白石已收,再拿来不及了,自己又没真力。洛鹤莂已经往阵眼里来了,但奈何离的太远。崔赐玥最本能的力量发作了,拉开腰间长绸直冲向洛明灏,刚学会的锦绸游步派上了用场,崔赐玥与冰锥险些同时到达洛明灏的前面。崔赐玥甩绸一裹,将洛明灏盖住,这时洛鹤莂也撤了阵,四周失了玄力,洛明灏与崔赐玥连带着水绸一下子被推倒在水塘里。崔赐玥只觉的手臂和后背生疼。
崔赐玥的火蹭蹭直窜,她迅速起身,叉着腰怒吼道:“洛明灏,算你狠!”说完提着湿漉漉的裙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洛明灏坐在水里看着崔赐玥已经有了凹凸的小身影,居然调笑道:“这两年有看头了,长大了。”
洛鹤莂瞪着眼睛望着一点不省心的大全引,“你丫怎么想的?你忘了你今日动不了真力!”
洛明灏桃花目照旧落在崔赐玥的背影上,笑道:“确实忘了,很久没斗的这么过瘾了。而且……,”洛明灏没有说完,他其实想说美女救英雄之类的话,却没有说出来。
洛鹤莂无奈摇头,“另有,你为何总是针对你师妹,就不能好好相处!”
洛鹤莂这么一说,洛明灏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这样,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自己也忘记了。洛明灏起身,却看到水中飘着崔赐玥的一角衣袖,上面有隐隐两道血痕,她受伤了?洛明灏收了笑,有些不安。
和荷院内,崔赐玥正龇牙咧嘴的给自己的手腕抹药。一边抹一边暗骂师哥真是轴的很,居然宁肯受伤也要证明自己对,同这种师哥怎么死磕的起。另有他那欠打的说话方式,没有一句差异自己顶。以前住及煊台离的远隔三差五的另有个平复的时间,现在住的近了,只觉的要被师哥气炸了。现在想想,师哥爱美人,是不是贝灵让他这么干的?照旧像子车予那样不说话的师哥好,崔赐玥乱七八糟的想。
气归气,师哥不会消失,这日子还要过,幸亏一觉事后又是美意情。崔赐玥第二日一早又来到北岭草甸,这是她每日练舞魂的地方,不知道的是,今日却有个小尾巴在偷看她。
洛明灏见松鼠三彩回来了,抓起它放在桌上,挑了挑眉毛。三彩做了个自以为很美的单脚旋转行动停下了。洛明灏松了口气,心中觉的自己可笑。这偷看女人的行径不应是自己干出来的,直接去问问她受没受伤不就得了呗。但不知为什么就不想她知道,她若是知道自己有点体贴她,以后还怎么惹她生气?洛明灏是这样想的,还立誓就此一次。但没想到,发过誓撂爪就忘,只要她在上上央,隔仨差五的让三彩去瞅她瞅出了习惯,自己还戒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