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车打尖,一路无事,崔赐玥头次出远门,什么都新鲜,兄妹两人也不赶时间,遇到浅滩树林,也停下嬉戏一番,倒是也其乐融融。越是接近鸿煊山,车马越多。八月初十,两人终于来到鸿煊山脚的北染镇。染镇以前并没有名字,只是各国入煊学前的最后落脚处。因为煊学有位师宗回山落脚于此时,曾叹过一句:群岱十分青,落水染七色。于是将鸿煊山脚下的无名乡村被称为染村。厥后随着鸿煊名声大噪,店肆酒馆纷至,染村也酿成了染镇。染镇依山势蜿蜒包裹着泰半个鸿煊山,占地颇广。目前三国进山的官道都从差异偏向延至染镇,染镇成了入鸿煊山的最后一站。
崔赐玥究竟是孩子心性,全新的地方让她兴奋起来,东看西瞧,说个不停。崔赐玥闲不住,在客栈换了衣服就拉着哥哥出去逛了一圈,饥肠辘辘的回来后,坐在大堂餐桌边眼巴巴的等美食。崔赐珏看着妹妹可怜兮兮的样子可笑。无聊的崔赐玥问着无聊的问题:“哥哥,这一路上我们住过的客栈有福来、客来、朋来、悦来,为什么没有叫饭来的?叫饭来的一定上菜比力快。我要住饭来。”
“扑哧”一声,旁边桌上一个少年笑作声来。崔赐玥转头,看见一个十三岁出头的少年正在品茗。崔赐珏也望已往,眸光闪了闪。这少年一身墨绿长衫,衣襟处凸绣着几枝白色冷梅,一身儒雅中带着勃勃的生机感。文人身架透出几分健硕。眉眼生的也好,薄唇星目,眼尾上挑扬起长长的睫毛,深眉也随着眼尾高挑入鬓。见兄妹俩看他。少年起身作揖道:“刚听着这位小姐说的有意思,失了礼,见谅。”崔赐玥还在想着她的晚饭,没有答腔,转转头来继续掰手指,苦苦等饭。崔赐珏则拱手回礼。少年笑道:“不如凑一桌,跟兄台交个朋友”。崔赐珏未置可否,少年端了茶碗过来自行入坐。
晚饭终于上桌,赐玥自动开启专心致志一心一意纯用饭模式。那少年则与崔赐珏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原来这少年是风启中书令阮翊的嫡三子阮启宸,住在风启的国都风都。不外,崔赐珏是听过这名字的,据说五岁时就才情外露,又生的英俊,深得中书令的喜爱。但奇怪的是厥后阮启宸突然迷恋医术,而且仅仅两年后就能开方抓药,让府中医生自愧不如。医术超绝虽然是好事,但对于官宦人家来说却着实有些鸡肋,尤其这阮启宸诗书才情无一欠好。所以听说中书令多次劝说,但也无果,只得顺其自然,扼腕叹息。看样子他这是来扣山门请入医门了。
阮启宸彬彬有礼,也很健谈。他对煊学很了解,主动给兄妹两个聊起了扣山门。虽然临走前崔书罕也曾将扣山门的情况介绍给崔赐玥,但没有阮启宸说的这么详细,崔赐玥吃了五分饱后终于分了一半的注意力给阮启宸所说的话。
原来这煊学门试有两日,第一日是估天恩。通过的学子直接成为门人。若未通过,可以再加入第二日的测大成,虽然也可以选择不估天思直接测大成。加入估天恩没有任何条件,直接答题看结果。凭据结果部门学子会获得下午与师引聊天的时机。若师引认可就可以成为煊学门人。乍听之下这估天恩很是捷径,再加上加入估天恩简直不需要任何的基础,所以也曾有取巧者研题赌题。不外估天恩的题目涉及面太广,可以用应有尽有来形容,但又太过琐碎平常。有好事者曾多次会见过加入过估天恩的学子,将他们所遇上的题目整理了一番。结果发现上到星星的数量,下到昨天贵娘穿的什么衣服都有问过,毫无纪律,只好做罢。却因为这番总结,使得这诡异的估天恩试题更显的深不行测。一众学子均感其中深意不行言表,更因着出处特殊而形象高峻。所以尽管题目外观市井,但因为结果莫名,所以无一人置喙,只怪自己天资愚钝,恨恨将眼光转向第二日的测大成。
测大成虽然也没有任何条件,但众学子均知测的是实实在在的学问和武艺。测大成按煊学门类分六门,二十四测。每测相互不冲突,均可加入。前来加入煊学测大成的学子,要么饱读诗书,要么苦练武艺。好比谋测,学子们多数精读过三国夫子所用的通典。包罗大治国的《十典》、《八书》,风启国的《国策》、《军论》和《谋术》,以及盛元国的《治国书》和《政说》。再好比艺测,许多学子以技启蒙,已经六艺全通,甚至绝技初成,所以竞争猛烈。
喝了口茶,阮启宸又增补了一句:“听说今年光这里就聚了三十多人,预计南染镇与也差不多,这么算来,这次扣山门的人数是往年最多的一次。”染镇围山而建,有南北之分。风启与煊学在北染镇相接,而大冶与煊学在南染镇相接。最麻烦的是盛元,煊学在鸿煊山西侧,直至海岸线,而盛元与鸿煊山东麓相连。整个东鸿煊都是深山高岭,另有长年不散的障气,基础无法能过。所以想扣山门的盛元学子必须提前出发,要么绕鸿煊北麓到北染镇,要么从沿鸿煊南麓到南染镇,再入煊学。
少年眼角扫了劈面的小女人一眼,问道:“崔兄想入哪一学门吗?”
“小妹扣山门,我只是来送她。”崔赐珏道。
少年终于转头,正眼看向吃喝完毕,一幅心满意足心情的崔赐玥。女孩一双羽睫半遮的眼睛真是绝美少见,长大后应是容貌不俗,但这大吃大喝的劲头是怎么回事?虽然只是个七品的家世,但好歹也是官家小姐,这气势派头是不是突兀了些,不外这个样子可爱讨喜,让人讨厌不起来。
“那崔小姐必有过人之处了,可否透露一二”。
崔赐玥小肚满了,也有了说话兴致,听到此处,直言道:“过人之处?用饭算不算?姐姐说我比一般小姐吃的多”。
“……”。
崔赐珏敲了敲妹妹的头,笑道:“阮令郎见笑,小妹贪玩爱说笑,父亲只是送她来长长见识,见见世面”。
阮启宸笑了,口中客气道:“舍妹天真伶俐,道是真性情”。心道这个崔赐玥到底冒犯了谁?居然会惊动到密务司,不惜自己重伤她也要拦着她扣山门。不外自己管那些做什么,师博断不了丹阳笋,风元溢只要给就是了。
一连几日,崔赐珏兄妹同阮启宸经常相见,同进同出,相互熟络起来。阮启宸很快发现,这事并没有那么简朴。崔赐珏!这位崔家令郎基础不像小门户身世的令郎。警惕性极高,白昼从不让崔赐玥离开他身边。白昼下不了手,本想半夜下手,刚出门就又看到崔赐珏居然又泛起在廊上,只好说起夜了事。就这样一直到扣山门的前一日,阮启宸都没有找到时机。阮启宸不得不仔细盘算了,他突然眸子一亮,崔赐珏再护着她,也是进不了煊学的,崔赐玥自己基础不足为虑。阮启宸微微一笑,而且,正好用一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