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玥问道:“怎么了?”
沈壁道:“不清楚,就是觉得不大对劲。”他将怀玥挡在身后,小心地带着她往城南偏向移步,“若有消息,便一直往南跑,跑到城门为止,知道吗?”
他正说着,怀玥袖中的小青蛇也开始躁动不安,从袖子探出头来,开始发出示警的嘶声。怀玥想起九方遥说的话,小青蛇示警,必有敌人靠近,立即拉着沈壁的手往城南跑。刚到半道,却见前方被几个黑衣人堵住了去路。
沈壁将怀玥挡在身后,扫了一眼黑衣人的站姿和兵刃,总觉得似曾相识。他一边想着对策,一边转头小声道:“别怕,一会儿不管发生何事,记着一直往城南偏向去!”
他话音刚落,身后集市偏向便来了许多黑衣人,持刀直接砍了过来。沈壁护着怀玥,一边与对方周旋,挡下数刀后,耳边听见挥鞭声响,反映下侧身躲开,可那一鞭子发得劲道正好,基础不会伤及他。
沈壁待要发劲,却被怀玥拉着一同从那排黑衣人的身边空隙穿了已往。奇怪的是这些人仍旧不动。他转头再看,正好见到挡在中间的一个被直接砍成了两半。
血肉模糊间,血肉四溢,既恶心,又令人提心吊胆。
沈壁继续随着怀玥跑,一边喃喃道:“怎么会……他们不是自己人?”
怀玥边跑边道:“也许是,也许不是,可你放一百个心,那些都是死人!”若不是那会儿在槐石坡见过这种阵势,她也会和沈壁一样觉得错愕。
如何诡异,惊世骇俗,在鬼王眼里还不就是屡见不鲜?
那一排拦路却不动的黑衣人,即是令飞飞的杰作!
两人在城东大街一路奔走,直到分叉路时,才换成了沈壁带路,将怀玥也带进了甜井巷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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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弘新听到打架声,这才从一家客店里出来,看见眼前一幕,蓦地冲到了街道中央,神色激动,又有些欣喜。
那拨黑衣人追着沈壁和怀玥去了,只剩下一地被砍得支离破碎的残肢,血肉模糊的地上,并没有太多的血泊,血水也有些泛紫。他倒不是觉得这有多奇怪,因为看见几个枢纽和头颅后方的银丝线,便知道这些残骸应活该了好一会儿。非但如此,他还知道这些都是‘影子傀儡’。
这是松江九鬼的拿手好戏,也是他当年吃过的亏!
解弘新左右张望了一下,喊道:“是你吗?你没死,为何不来见我?”
他站在原处等了一会儿,等来的却不是他要见的人,而是在城中闻声追来的童孟和元茗真君。
童孟惊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解老弟,你没事儿吧?”
解弘新还未从自己的情绪里反映过来,只蹙眉摆了摆手道:“没事,没事。”
元茗真君蹲下仔细察看残肢,再看解弘新,心中已然有数。他起身道:“我们沿着城南去吧,沈贤侄怕是遇上了什么。”
解弘新点了颔首,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语无伦次道:“对,对,城南,有可能!”
三人一路已往,终于来到路口处。童孟看了一眼,道:“左通甜井巷子,右通石板街。大伙儿分头找?”
解弘新看左边街道狭窄阴暗,立即指着甜井巷子的路口道:“我走这条路!”
“诶,等等,我跟你去!”童孟刚走几步,就被元茗真君给拉了回来。
“我对中原不熟,童老弟不带路,我一定会迷路的。来,我们走这条路。”元茗真君说着,将童孟拉向了右边石板街去。
解弘新过了几个摊子,总觉得有人在身后跟踪,可两次转头,都是空无一人。他觉得自己是快泛起幻觉了,再往前走,却见一道黑漆漆的身影就站在路中央,一头长发遮盖住脸庞,却朝他这首看来。
“是你吗?那么多年了……你即是恨我,也要为你的孩子想想啊。”解弘新小心翼翼地走已往,似乎畏惧眼前的那小我私家突然就消失了。
“他已经死了。”令飞飞冷声道。
“不,他没死!”解弘新险些是吼出来的,事后又觉得自己差池,赶忙放软了语气,接着道道:“他没死,真的……当初柴桓把孩子抱走了,是元茗真君把他送回来的。”
令飞飞仍旧站在原处冷着眼,“解弘新,你还想骗我?你以为我没去过解家?”
解弘新试图靠近,可见令飞飞也退一步,他便不敢再有行动,只道:“别走,我不动,你也别走。他真的在世,可他现在只是解家的门徒,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令飞飞微微扬眉,“你敢把他交给我吗?”看法弘新欲言又止,立即冷哼一声道:“不愿意就算了,我也不稀罕!提醒你一句,怀玥这丫头,你不能碰,否则我即是死,也要把你一起拉到阎王殿去!”说完,转头一个纵身,人已消失在甜井巷子的暗处,只留下解弘新一人孤零零地站在了原地。
殊不知他身后不远的香料铺子里,还藏着两小我私家,将二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怀玥和沈壁即是躲在了这家香料铺子的九个大缸后方,想借香料的味道掩盖自己的的行踪,不想却听到了解弘新与令飞飞的对话。
沈壁看着那杵着的解家当家,自己也差不多状况,只是一个是站着,一个是蹲着的了,直到解弘新走了,他才看向身侧的小师妹。这个蒙面又穿得一身漆黑而破烂的女人,竟敢要挟解弘新,还警告他不行伤害怀玥?他不解地问道:“她为何要帮你?”想了想,又觉得这个问题问的不是要害,又道:“不,应该说她是谁?”
怀玥眨着一双鹿眼,一脸懵然道:“师哥,你确定你问的是我?”比起令飞飞帮自己的疑问,解弘新与令飞飞的关系难道不越发令人好奇?
沈壁听言,也觉得自己问得有些可笑,无奈喟叹之下,伴着一笑,“这不是没人可问了吗?来,咱们也走,免得那些人又追来。”扶了怀玥起身,护着她一同走出了香料铺子。他四处张望,觉得这个甜井巷子过于阴森了,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人会惠顾的地方。“我怎么不记得这里长这个样?”
不光是此处,整个槐城都像一座死城。
怀玥初到槐城时,还能看见一些当地的活人,今日却是一个也没见着。她究竟不是原身,并不知道槐城原先是怎么一副模样,想着欠好露馅,便只好缄默沉静着,什么也不说。
两人沿着这条巷子一路走到了尽头的瓦子天井,前方和右侧出去都是宽敞的主街,再过一段路,即是槐城南门。
沈壁将正要踏出天井的怀玥给拽了回来,一起蹲到石墙后方的蔓藤之下。解弘新、元茗真君、童孟等人都在南门偏向,而他们身后却随着几个脚步粗笨不稳的布衣老汉,走起路来东歪西倒,像是手脚欠好使的样子。是活死人。
怀玥看天色渐暗,可算了一下出来的时间,似乎未过戌时。这些活死人怎么出来早了?难道是因为天色?思及此,她赶忙转头看了一眼甜井巷子,确保没有此外活死人,这才拉着沈壁的衣袖,小声道:“师哥,那些是活死人。”
沈壁只能看见他们的背影,也不确定怀玥说的是否真切,“不是说他们夜里才出来吗?”
“这个嘛……”怀玥了摸了摸鼻子,这也是她想不明白的地方。
沈壁看着童孟的背影消失在城南的街头,心中放心不下,转头付托道:“师妹,你先回到香铺去,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若是天暗了,我还没回来,你就继续躲着。待明日太阳出来,晒到头顶了,你就到南门等我,知道吗?”
不等怀玥回覆,沈壁便已经走远了,顺着右边主街小心探路,想来是要抄近路去知会童孟等人。怀玥则是凭据沈壁的话返回了香铺。
与此同时,三三两两的人影在城东徐徐前行,正朝甜井巷子的偏向已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