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印东桓收到向怜的书信,信中提到柴君岚被传言要杀的第七小我私家是在关外的银川客。信的最后却要求印东桓到关外暂住一段时日,避开风头。
印东桓说:“我看这小子让我避风头是假,陪他喝酒才是真。”话虽如此,将信交到柴君岚手里后,却照旧起身收拾行李去了。
柴君岚道:“印前辈会去关外?”
印东桓摊开肩负的厚实布块,放了几件换洗衣物,又将常用的手抄叠放在衣服上。“嗯,去是要去的,顺道去见见银川客。”
柴君岚想了一会儿,照旧忍不住问道:“印前辈......宁初的事真的是你做的吗?”
印东桓顿了顿,转头看了他一眼,这才停下手中的事,走到柴君岚的身侧坐下。“你从青龙君那里听到了什么?”
柴君岚如实道:“他说你杀了宁初,因为宁初想从姑姑那里获得赏罚令。”
青龙君说,他与柴华自幼相识,情感极好。厥后,柴华到中原历练,他们就失去了联系。
那时,宁初奉几位世家家主的命令,故意接近柴华以获得她手中的赏罚令,怎知相处下来,宁初对柴华日久生情。之后,宁初带着柴华隐居在临朐,建了海棠苑,想就此从江湖中隐退。
几位家主一气之下,到宁家讨说法。宁家的人发现宁初不光带走了宁家的部门钱财,还将宁家的一份舆图也带走了。于是,宁家家主决定将宁初的名字从族谱中除去,与各大世家一起去找宁初算账。
柴华为了宁初,与各大世家子弟大打脱手。宁初死了,可是柴华也今后冒犯了各大世家。
听到这里,印东桓的心情变得有些微妙。他道:“我一直以为乱说八道的本事,当以明关为首,看来是我错了。原来明关还算谦虚啊。”
“......”
印东桓双手插袖,仰天一叹,“其实啊,你姑姑不提那段往事,也是有原理的,可别人故意杜撰至此,就真的不行饶恕了。”
柴君岚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都是假的?”
印东桓道:“青龙君本人嘛,老奸巨猾,虽然不会给你说一个假的,至少......宁初被逐出宁家的事是真的。”
柴君岚道:“我听你们说青龙君的时候,总觉得你们和他相识已久。难道是故友吗?”
印东桓道:“算不上故友,临时算神交吧。你可知道黑翎堂?”
柴君岚嗯了一声,这是引了袁府入中原,还多处替袁府搜罗情报的组织。中原都叫他们卖民贼,许多年前就被人围剿灭了。此事传到轩辕来,也是多年的谈资了。
印东桓道:“我这么说吧,黑翎堂的下场是前车之鉴。黑翎堂还在的时候,青龙君就是黑翎堂中的青龙堂堂主。他原名韩悦,后因背部有青龙纹身,所以就有了‘青龙君’这个雅号。”
“如果他真的把黑翎堂上上下下都灭了,那他的风物事迹恐怕就真的没有人知道了。换言之,如果你死了,你就会像现在的黑翎堂一样,背负所有不属于自己的骂名。”
韩悦师出少林,与嵩山派的黄孙算得上发小。那时候,几个门派聚集在青灵道院商议,最终选出韩悦去接近柴华骗取赏罚令,可柴华智慧如斯,很快便发现了韩悦的目的。柴华一气之下往他腿上刺了一剑,由怀初带着到干山避世去了。
那时正逢炎炎夏日,关外大漠更如火焰山一样,热得让人吃不用。关外红枫居中的琴师回到中原探亲,一如往日,必在干山钟雨客家中住上两个月避暑。
这个夏天却有些差异,钟雨客家中突然来了两个故人。一个躲人,一个躲天气。两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两个不相识的人酿成朋友,也从朋友酿成了知音。
夏天已往,琴师回了红枫居,韩悦却上山来找柴华。钟雨客替她挡了门,让她从后山走了。柴华就一直往北而行,去了红枫居找那位琴师。
一来二往,情已深。柴华与琴师惺惺相惜,在红枫居拜了天地,回到中原后,在临朐买了一块地,建了海棠苑。
印东桓道:“那个琴师就是宁初。”
柴君岚抿着嘴,半晌没有说话,没想到青龙君将事情原委颠倒得一塌糊涂。自从他遇到青龙君以后,就没时机与柴华晤面,以致无法证实这些事的真伪,而他虽然将信将疑,并没允许资助,却也从未阻止过他。
印东桓道:“宁初死得冤枉。他只会点防身的功夫,却被韩悦说成了一个武功高强,深藏不露的剑客。所有人在定远庄子里等着他来,一晤面就用尽全力去杀他,等他死了才发现他基础连还手的余地也没有。你姑姑其时的心情,可想而知。”
山间疾风咆哮,来到竹舍外时已削弱了几分,只能在池面上吹出一点点涟漪。
柴君岚回过神来,回首见印东桓已经收拾好了,坐在榻上沏茶。他深吸一口气,说道:“印前辈,我想挽回这个局面。”
印东桓道:“卯江这场戏,你不是已经挽回了第一步吗?现在,外面的人都以为我被松江九鬼杀了,又被十二阎罗分尸。你已经在黑白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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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日后。
雁门关外,日暮时分。
漫天风沙中,两人站在沙丘上的一角,相距不外百步。他们一个持剑,一个持刀,都是一身剑客装扮。前者是柴君岚,后者是司空正和。
他们已经在这里交手三天,打累了休息,休息了接着打。双方都很君子,都没有攻其不备。
不远的几个看客躲在胡杨树后,都是相继来了两三天的看客,都在推测这二人谁赢谁输。很显然,大漠上没什么规则,就跟那风沙一样善变,可这二人规行矩步相对,提起了他们的兴趣。
这时,却突然听见有把粗嗓子喊道:“哎——!不要打啦!给老子都停下!”
其中一个指着那突然冒出来的男人道:“呔!哪儿来的,败兴致!”
那粗嗓子的络腮胡男人一个顿足,转身看了他们一眼,“坏你们兴致又怎么着?那你自己打呀!”
那看客又骂:“嘿,你这人!”撸起袖子作势要打。
司空正和看了来人一眼,终于察觉事情差池,蹙眉看向柴君岚问:“你不是把他杀了吗?”
柴君岚一脸茫然地看向那妆扮奇怪,还披着皮衣的男人,困惑地问了一句:“谁?”
司空正和三天前带着一腔怒气来阻拦柴君岚入关,打了三天,见他斯斯文文,规行矩步的,最终也只剩怨气了。现今,他连怨气都没有了,已往一把抓住来人的披肩,把人直接连扯带拽地拖到柴君岚的面前。
那络腮胡男人一路哎哟哎哟的叫,完了就顾着欣赏柴君岚的样貌,还不忘摸着一脸络腮胡道:“嗯,果真英俊。”
司空正和心里憋的气一上头,用刀身直接往他头顶招呼,只听见乓的一声,刀被反弹了,可见司空正和是真的没用力,那男人的脑袋也是真的硬。
司空正和道:“傻了啊?”
男人道:“你才傻,替我报仇还能打三天,你这打的是哪吒,照旧太上老君?”
柴君岚还在那里杵着,等他们双方骂了个或许,才插嘴道:“请问左右是......?”
男人嘿嘿笑了几声,拍拍胸脯,“我啊,银川客啊!”
司空正和往他臀部伸了一脚,才拍了拍身上因为打架留下的沙尘,“银川客是雅号,他原名童孟,是英武堂怀奇英的第五个门生。”
柴君岚困惑地又问了一句:“童孟?”他入中原以来,就没听说过童孟的名字。
童孟挥了挥手,“哎呀,年代久远啦,老子这些年都没回聊城,全让温长言那王八羔子作威作福。听说你是柴华的侄子?生得好啊,真是一家子,都长得这么悦目!”
司空正和把佩刀收了,直接坐在沙地上,忍住没上前拍死他。“我说老孟,你怎么说话的?”好端端的正派中人,说话却像山野村夫。